宫亭湖龙王轻叹一声:
“我那群儿女不知真君神异,竟妄想放出些许异种蛟龙引着真君去了江州之外便能阻拦真君脚步。”
“却不知真君转念便是千里,不过一州之隔,岂能拦住真君?”
许逊握紧手中仙剑,剑身轻颤发出嗡鸣:
“你要阻我?你可知在内陆江河走水会死多少生灵?身为一地正神犯下如此滔天大错,天庭绝不会饶你!”
宫亭湖龙王苦笑:
“我这些日子去了趟东海,今日回来发现他们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
“本想出手拿他们去天庭问罪,可……”
“可我爱妻早逝,就给我留下这么几个孩子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上那斩龙台……”
话未说完,闪着寒光的仙剑便迎面斩来!
随之而来的是许逊怒斥:
“以一己私情罔顾众生性命,贫道看你也是个孽障!”
…………
豫章郡,古墨县。
此处县城位于汝水上游临近河岸的一处高地。
县城落于此处本是方便日常用水,可如今却成了滔天大祸的来源。
蛟龙走水还未到这,但县城内早已有消息灵通者将洪水来袭之事告知百姓,此刻城内一片乱象。
街巷之间人声鼎沸,哭喊声、呼喝声、器物碰撞之声搅作一团。家家户户慌忙捆扎行囊,麻袋、布包堆满巷口。
百姓争抢着将粮米、衣物、细软往背上捆绑。老妪扶着拐杖,颤声呼唤失散的孙儿,壮年汉子扛着沉重木箱,拉着妻儿在拥挤的人流里奋力推搡,唯恐迟一步便葬身洪波。
大难临头,县官与衙役早已跑路,平日里的泼皮混混没了管束,趁乱抢钱,甚至挑着落单女子上下其手。
“噗嗤!”
一根木筷洞穿一名正对年轻女子施暴的泼皮脑袋。
留着山羊须,握着算命幡的老方士收手,完全不在意方才轻描淡写间便取了一人性命,拉着年轻弟子继续往前走。
“师父,咱们是去拦那蛟龙吗?”
年轻弟子好奇询问,眼神跃跃欲试,手里拿着一柄铁剑不断比划:
“这等孽障,胆敢害我豫章同胞,就该给他点厉害瞧瞧!”
老方士屈指重重叩在弟子脑门,生瓜蛋子发出一声“咚”的闷响。
“拦什么拦?就你这点本事,连寻常小妖都能把你敲骨吸髓吃干抹净,你去拦龙?别被它一口吞了去!”
年轻弟子摸着脑门倒吸一口凉气,嘀咕道:
“师父,这不是还有你吗?以你的修为该是打的过那龙吧?”
老方士冷哼:
“打的过就要去打吗?你师父我都多少岁了?那蛟龙得了水利厉害无比,我要去了纵使赢了也少不得会缺胳膊少腿,辛苦修来的修为都得折损大半,甚至有身死风险。”
“那蛟龙正度化龙劫,死了之后屁都留不下来,一身道行全归天地,这买卖点不划算,你师父我又不蠢。”
“为师今日便教你修行第一课,想要活得久,那就不要多管闲事,随时随地都要懂得明哲保身!”
年轻弟子有些失落的敲着手中木剑,“哦”了一声,蔫了吧唧跟着老方士逃命。
走了小段路,迎面遇到两个和尚,一老一少。
老方士停住脚步,认出了来人,但却没有打招呼的打算,拉着年轻弟子钻进角落里避开。
“师父,你干嘛?”
老方士捂住他的嘴道:
“别出声,那和尚还没走远。”
等和尚走远,年轻弟子这才甩开老方士询问:
“怎么了师父?为什么要躲?”
老方士望着那两和尚背影摇头轻叹:
“这秃驴念经念傻了,看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汝水到宫亭湖湖口那段,想要在那里拦龙呢!”
“要是给他们见了为师,拉着为师一同去,为师该如何?还是早早避开麻烦为好。”
年轻弟子嘀咕:“师父你胆子真小。”
老方士伸出手指不停戳他脑门:
“你想年纪轻轻就失去师父吗?”
年轻弟子委屈低头:“不想……”
“不想那还不快些跑?!”
…………
“师父,方才是古月前辈?”
明觉疑惑开口。
明性方丈微微颔首:“是。”
明觉欣喜道:“那我去喊那位前辈一同前来助拳,有他在,我等拦龙胜算肯定更大!”
明性方丈拉住他:“不可。”
明觉疑惑:“师父,为何?”
明性笑道:“此前为师便同你说过,此次一行九死一生,既是地狱还要拉人一起,那岂不是害人性命?”
“若非你执意跟着,为师也不能让你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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