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元纬看着她的笑脸，心里五味杂陈，也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。
他站起身，找了个借口：“工作还没处理完，我先回书房一趟。你喝完燕窝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，你去忙吧。”沈明珠笑着应他，目送他走出餐厅。
厉元纬的背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沈明珠脸上的笑容就像被人一把揭下来的面具，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勺子，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降到了冰点。
电话里的内容，她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。
宋青黛嫁给了厉淮川，嫁给了海城未来最有权有势的那个人。
沈明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几乎要刺破皮肉。
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腥甜的气味，堵在喉咙口，上不去也下不来——那是气得几乎要呕出来的血。
好大的本事。
宋青黛，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。
*
沈明珠去了宋清珩的公寓。
她按响门铃，门开得很慢，像是里面的人从沙发上挣扎着起来用了不少时间。
宋清珩站在门内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脸色灰败，眼下乌青浓重，胡茬冒了一片，衬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，哪有半点从前世家子弟的儒雅样子。
他看清来人，眉头皱了一下：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沈明珠没回答，直接从他身侧走了进去。
公寓里窗帘拉着，光线很暗，茶几上堆着几瓶空酒和一堆没拆的外卖盒，空气里混着一股酒味和灰尘味。
她转过身，盯着他那张颓废至极的脸，冷冷开口：“宋青黛结婚的事，你早就知道了吧？”
宋清珩没说话。
“所以你才要死要活的，是吗？”沈明珠咬着牙，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往外挤，“你现在这副鬼样子，是因为她嫁了别人。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住她。是因为你永远得不到她了对不对？”
宋清珩听了，没否认，只是扯了一下嘴角，露出一抹惨淡的冷笑。
他扶着沙发扶手缓缓坐下来，觉得连站着都耗尽了力气。
“是啊，怎么，你满意了？”
“都是你咒得好啊。”他抬起头来看她，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光，“那天你在沈家里说的话，你记得吧？你说祝我永远得不到她，永远在爱而不得的痛苦里过活，日日夜夜，年年岁岁，一分一秒都不要放过我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笑了一下，笑中却裹着泪。
“不愧是孙半仙的种，你算对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是这样。每一天都是。每一分钟都是。醒着是，睡着也是。梦里她还在，醒来她不在。日日夜夜，年年岁岁，一分一秒都没被放过。”
“这样，合你心意了？”
沈明珠站在客厅中间，看着他陷在沙发里的样子，心里又痛又恨。
痛的是她曾经真的为这个男人付出过，把自己珍贵的第一次给了他。
他长得好看，有学问，家世也体面。
她真心实意地仰慕过他，想把他从宋青黛手里抢过来。
那些日子里她费尽了心思，每一句话都是揣摩过的，每一个笑都是练过的。
可到头来，她得到的，只有他这样冷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