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了几页，手指停在一个位置上。
“小同志，你没开玩笑吧？”
赵干事满脸疑惑地坐回椅子上。
“这西跨院，前两个月刚有个老太太捐到咱们科里。”
“这上面写得很清楚，那就是一片被炮弹炸平的废墟。”
“里面全是碎砖头，连一堵完整的墙都没有，还有个大坑。”
“你花钱买个废墟干什么？”
赵干事这下是真的好奇了。
李明轩身体前倾，双手靠在桌沿上。
“赵干事，我实话跟您说了吧。”
“我买那片废墟，完全是为了不想去跟人挤公厕！”
赵干事刚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，听到这话差点直接喷在桌子上。
他放下茶缸，拿出一张纸擦了擦嘴。
“你这话怎么说的？”
李明轩重重地点头，开始大吐苦水。
“您是不知道我们胡同里那公厕是个什么鬼样子。”
“每天早上，全院大大小小一百多口人，就那么几个坑位。”
“排队能从厕所门口一直排到大槐树底下。”
“这都不算什么，最气人的是这帮邻居上厕所的德行。”
李明轩想起了闫埠贵，满脸的嫌弃。
“我们院里有个算计到骨子里的穷教书匠。”
“那老家伙叫闫埠贵。”
“为了省买草纸的钱，每次上厕所非要在里面看半张旧报纸！”
“看完了直接拿报纸擦屁股。”
“外面排队的人急得快尿裤子了，他在坑位上一蹲就是十几分钟。”
“拍门都不带理你的，完全是占坑不拉屎。”
赵干事听得哈哈大笑。
“你们院这事还真是新鲜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李明轩继续抱怨。
“所以我实在受不了这罪了。我想好了。”
“我把这房子卖给公家，凑钱买下那片废墟。”
“地方够大，我可以自己动手盖几间房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我要在那大化粪池！”
“在上面建个属于自己的独立卫生间。”
“以后我再也不用去闻胡同公厕的臭气，也不用看那帮邻居的脸色了。”
李明轩说得义愤填膺，条理清晰。
赵干事笑着点了点头，算是听明白了这小子的诉求。
“行，你这理由真是让人没法反驳。”
“公家现在正好缺经费。你要买这片废地，我们当然乐意处理掉。”
李明轩见赵干事松口了，马上提出自己的要求。
“赵干事，我这房子卖给你们没问题。”
“但我有个小条件。”
“在我新房子盖好之前，我得继续住在这西穿堂房里。”
“等新房完工我搬出去。”
赵干事想了想，这要求很合理，也符合人之常情。
“这没问题。咱们可以在过户合同里加上一条补充条款。”
“约定个交房期限就行，就给你半年时间建房。”
李明轩拍板同意。
“那咱们现在就来算算账吧，到底得花多少钱。”
赵干事拉开抽屉，拿出一把大算盘，摆在桌子上。
“西跨院面积非常大，足足有四百多平米。”
“咱们按公家的统一标准估价，这块地皮得要两千两百万。”
赵干事报出了第一个价格，接着看了看李明轩的房契。
“你这西穿堂房，面积小了点。”
“不过房子是好的，可以直接住人，不用我们再花钱修缮。”
“公家给你的回收价，定在八百万。”
赵干事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“两千两百万减去八百万。”
“小同志，你还得补交一千四百万的差价。”
算完账，赵干事把算盘往前一推。
“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，能拿得出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