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单子放在桌上,用手指轻轻敲了敲。
“东旭啊,这钳工学徒的活,可不是什么好差事。”
“这厂里的水深得很呐。”
贾东旭一听这话,有些慌了,刚才的兴奋劲消散了一大半。
“易大爷,怎么说?这钳工不就是打磨零件吗,能有什么危险?”
易中海冷笑一声,开始给贾东旭洗脑。
“危险倒是不大,可这规矩重啊。”
“咱们车间里的老师傅,脾气大得很。新来的学徒不给师傅端茶倒水打扫卫生,谁会把真本事教给你?”
“你没有技术基础,去了要是分不到好师傅,那就是整天做苦力。”
“三年学徒期满,要是连个初级工都考不上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“而且车间里有的是手脚不干净的刺头,你这老实巴交的去了,还不得天天被人使唤欺负?”
易中海故意把情况说得极其严重,每一个字都在给贾东旭施加压力。
贾东旭听得脸色发白,他从小被贾张氏护在手里,哪吃过这种苦头。
贾张氏在旁边听着,也是心里直打鼓。
她虽然刻薄,但也知道厂里老工人的厉害。
要是儿子天天挨欺负学不到技术,那她也得跟着受苦。
贾张氏眼珠子一转,来到易中海跟前。
“哎哟老易,你这不是在钳工车间吗?”
“你看在老贾的份上,你以后在车间里可得多照顾照顾东旭啊。”
贾张氏果然上道,完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了。
易中海叹了口气,端起架子摆了摆手。
“嫂子,不是我不愿意帮忙。”
“这车间里有车间的规矩,我跟东旭非亲非故的,我凭什么在车间里护着他?”
“别人要是问起来,我怎么回答?总不能说是因为住一个院子吧。”
易中海故意推脱。
贾张氏也是个人精,一听这话,立刻明白了易中海的意思。
这非亲非故不能罩着,那有了名分不就行了吗。
“老易,这还不好办吗!”
贾张氏一拍大腿,直接站了起来,转头对着贾东旭呵斥。
“东旭!你这木头疙瘩还愣着干什么!”
“赶紧给你易中海下跪磕头!叫师傅!”
“以后在厂里,他就是你师傅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你不懂吗!”
贾东旭被贾张氏这么一吼,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。
他双腿一软,直接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易中海面前。
“师傅!你以后就是我师傅了!”
“我贾东旭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老人家。你就收下我吧。”
贾东旭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。
易中海心里狂喜,但他脸上却装出十分勉强的样子。
“哎哟,你们这是干什么。”
易中海站起身,假意要拉贾东旭起来。
“我这手艺从来不轻易外传的,教徒弟可是个耗费心血的苦差事。”
贾张氏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能白占便宜的机会,她直接把易中海的手按住。
“老易,你就别推脱了。”
“这孩子虽然笨了点,但他孝顺听话啊。”
“以后他有了出息,逢年过节绝对少不了你那一份孝敬。”
“你就大发慈悲,把他收了吧。”
贾张氏死皮赖脸地劝着。
易中海见火候差不多了,重新坐回凳子上,看着地上的贾东旭。
“行吧。”
“既然嫂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老贾刚走,我这做长辈的也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“这徒弟我收了。明天一早,你拿好单子在院门口等我,我领你去人事科报到。”
贾东旭高兴得连连点头。
“谢谢师傅!谢谢师傅!我以后全听你的吩咐。”
易中海满意地捋了捋下巴,顺手画了个大饼。
“跟着我好好学,少说多做。”
“只要你听话,我保证让你在这车间里站稳脚跟,早日转正拿高工资。”
两人又敲定了一些明天进厂的细节,易中海这才心满意足地背着手离开了贾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