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过后，张宇看着还在吃饭的三位女同志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有个事儿，跟你们说说。”
三个姑娘都抬起眼看他。
吴小娟嘴里塞着饼子，含糊不清地问道：“啥事儿？”
“我这有个名额。”
张宇语气很平淡，好像说的不是什么大事，“工农兵大学，或者参军，或者去当工人。可以推荐一个人去。”
屋里头一下子安静了。
李幼薇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，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
她没说话，继续喝粥。
周丽则是完全愣住了，嘴巴微微张着，手里那个筷子啪嗒掉在了炕上。
反应最大的是吴小娟，她先是瞪圆了眼睛，然后嘴里的饼子差点噎着她，灌了好几口粥才顺下去。
“你说啥？”
吴小娟声音都高了个调，“名额？啥名额？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张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你管我从哪儿弄来的，反正是正规名额，公社那边给的。”
“公社给的？”
吴小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，“公社凭啥给你名额？”
“凭我长得好看。”
吴小娟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。
李幼薇放下碗，看着张宇，眼睛里头带着点疑惑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。
她跟张宇处了这么长时间，现在有点了解他了。
他身上发生的任何事情，她都不会觉得太奇怪。
这个人总有办法弄来别人弄不来的东西，总有主意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。
她只是问了一句：“可靠吗？”
“可靠。”
张宇点点头，“公社党委书记徐国富亲口说的。”
李幼薇就不问了。
徐国富是公社党委书记，他亲口说的话，那就没问题。
“不是。”
吴小娟还是没缓过来，“老张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给徐书记下啥药了？”
“你是徐书记亲儿子啊？这么珍贵的名额都给你？”
张宇瞥了一眼，“那你是我亲闺女不？我这名额不还是拿出来了？”
吴小娟被他这回答整得不知道该说啥好。
周丽这时候才反应过来，“工农兵大学？那是干啥的？”
“就是推荐去上大学。”
吴小娟给她解释，“毕业了分配工作，可以当干部。”
“哦。”
周丽点了点头，然后又拿起筷子，继续吃她的东西。
她对这事儿没什么概念，也不太感兴趣。
吴小娟看着她这样，叹了口气。
这位魔都来的大小姐，真是啥心不操。
李幼薇这时候开口了。
“你为啥不去？”
她问得很平静，但是目光一直盯着张宇的眼睛。
她不傻，这么好的事儿，搁谁身上都得抢着去。
上大学，当干部，离开这个冻死人的地方，回到城里去。
张宇为啥不去？
张宇知道她会问这个。
他不能说自己知道以后会恢复高考，不能说自己知道上这个工农兵大学反而会浪费时间，不能说自己在这个村子里待着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他不能说的太多了。
所以他只是笑了笑，“不想去。”
“为啥不想去？”
吴小娟也追着问，“张宇你是不是傻了？”
“上大学啊，回城啊，你不想回京城了？”
“想啊。”
张宇继续喝茶，“但是谁说的上大学得去京城的。”
吴小娟想了想，“你说的也对。”
李幼薇看着张宇，没再追问。
她知道他没说实话，但是她不打算追问。
张宇不想说的东西，问也问不出来。
而且她相信他，这个人做任何决定都有自己的道理。
他不想去，那就不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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