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脚下一顿。
他都一条腿跨上车了，只得收回来。
回头，赵德厚站在台阶上冲他招手。
“过来过来。”
张宇推着车走过去。
新知青们齐刷刷看过来，十几双眼睛，在火光里亮晶晶的。
张宇把车支好，走上台阶：“书记，啥事？”
赵德厚看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
那表情，张宇太熟了。
想甩锅，又不好意思直接说。
赵德厚走到张宇身边，往知青那边一抬下巴，“这事，你给想个辙。”
张宇直接乐了：“书记，这跟我有啥关系？我就是个卫生员。”
“咋没关系？”
赵德厚压着嗓子，“赵奶奶家的鱼和肉是你给的吧？新知青就是看了那顿，才闹起来的。你要不给他们，今晚啥事没有。”
“合着我还错了？”张宇挑眉。
赵德厚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下来：“不是说你错。我是真没辙了。”
“你也看到了，这帮人，老知青不待见，村民不接收，我总不能让他们睡大队部喝凉水吧？”
张宇看着赵德厚那张疲惫的脸，心里门清。
这话半真半假。
赵德厚确实头疼，但把张宇叫住，多少有点“你惹的事你摆平”的意思。
他太了解这老头了。
刚正是不假，但刚正不代表没心思。
尤其是这半年，赵德厚发现张宇脑子活、办法多，大事小情都爱拉上他，用顺手了。
张宇琢磨了一下，新知青吃饭这问题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
“办法不是没有。”
赵德厚眼睛一亮：“说说。”
“两条路。”
张宇伸出手指，“第一，让新知青去村干部家吃。村干部觉悟高，肯定愿意接收。”
赵德厚脸色变了一下，飞快地看了眼身后。
赵增民、李广田那几个人，耳朵都竖着呢。
张宇这话，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。
张宇继续说：“第二，村里给新知青配口锅，让他们自己开火。”
“配锅？”
赵增民皱眉，“一口铁锅多少钱你知道不？还得要工业券。咱村里哪来的工业券？”
张宇点点头：“是啊，所以我说了，办法有，但条件不具备。”
他看了一眼新知青那边，声音微微提高：“要是让知青们去干部家吃饭呢？”
新知青们眼睛刷地亮了。
沈雨晴小声说：“去干部家……会不会太麻烦啊？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。”
李广田赶紧摆手，手里算盘哗啦响，“就是我家婆娘手糙，做不出好饭菜，怕委屈了你们。”
“我家孩子多，吃饭都没地站。”二队队长李广丰接话。
“我家人少，但我婆娘回娘家伺候月子去了，没人做饭。”四队赵德喜说道。
张宇差点笑出来。
这帮村干部，一个比一个精。
李广田连算盘都搬出来了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算账呢。
赵德厚脸又黑了。
他扫了一圈：“你们一个个的，都不愿意？”
没人接话。
张宇见差不多了，往赵德厚身边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书记，借一步说话。”
赵德厚会意，往旁边走了几步，离人群远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