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也一一照做，额上冒了层细汗。
大夫直起腰，把额镜摘了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我这儿设备不行，这种病得去县里查，弄不好有内出血。你们赶紧的，别耽误。”
赵德厚皱起眉。
赵增民脸色也沉下来。
“大夫，真这么严重？”
徐亮急了，几步凑到跟前，“他就脑袋上磕一下，咋就要去县里了？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
大夫白了他一眼，“脑袋上的事儿，磕一下就是大事。”
“我跟你讲，这种症状要是不重视，晚了瘫了傻了都有可能。”
“县医院现在有那种监测仪，叫什么……算了你们去吧，走快点，下午还能挂上号。”
徐亮脸都白了。
张宇轻轻碰了下宋时也的胳膊，小声说：“走吧，县里。”
宋时也点点头，扶着墙站起来，脚下一晃，赵国强赶紧扶住。
徐亮看着这阵势，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似的。
他脑子里嗡嗡的，就剩下大夫那句“弄不好有内出血”。
赵德厚看了看日头，对赵增民说：“你陪他们去县里。我先去公社党委那边，酒厂的事得抓紧提。”
赵增民点头：“行，你忙你的。这边有我。”
赵德厚刚走出去两步，又回头看了眼张宇：“张宇，到了县里多费心。有什么情况，直接和增民说。”
“知道了，书记。”
县医院急诊科。
下午人不多，只几个穿蓝布褂子的病人家属在走廊里抽烟。
赵增民去窗口挂了号，回来时手里捏着张单子，脸板得更紧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
一个年轻女医生问的诊，还是那些话，还是那套检查。
最后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，唰唰在处方笺上写：“先办住院吧。”
“押金五十，不够再补。”
“做个头部X光，还得打点滴。”
“这几天住院，需要留一个人陪护。”
“住院？”
徐亮嗓子都破音了，“大夫，不住了行不行？开点药回家养……”
“你当这是崴脚呢？”
女医生抬眼看他，“这是脑袋，脑子！我跟你讲，这种伤最怕脑水肿、颅内出血。不住院，出了事谁负责？你负责？”
徐亮不吭声了。
他站在走廊里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他下乡时候带了二百，前两天置办东西花了不少。
这一个月补贴八块，统共没多少钱。
这一下出去五十，属实是大出血了。
他转头去看赵增民，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：村长，您帮着说说。
赵增民背着手，黑布鞋在地板上跺了跺，声音发沉：“听大夫的。这钱，该出就出。”
他也没给徐亮留话缝，接着补了一句，“你打人前就该想明白。”
徐亮眼圈都憋红了，拳头攥了又松，最后从裤兜里掏出个蓝布钱夹，一张张数出五十块，拍在收费窗口的水泥台上。
收钱的小护士斜了他一眼，撕了张押金条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