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看了一眼陈沅芷。
陈沅芷的唇角露出几分讥诮的笑意:“恩宠?虞公子熟读史书,当知帝王心术,首在制衡。”
虞翰心头一紧。
此女的胆子简直不是一般的大,她不仅敢议皇子,现在连圣上也...
“圣上是不会真正的‘宠爱’任何一位皇子的,过盛的‘恩宠’意味着过大的权势。三皇子母家越是尊贵,圣上就越需要在他身边安放几个能够牵制的棋子。同样,五皇子在户部得罪的人越多,相府需要周旋的关系也就越多。”
陈沅芷语气一顿,接着说道:“更何况..必要时,一道诏书便可召回远在封地的大皇子与二皇子,他们带回来的可不仅仅是皇子身份,还有在地方经营多年的势力,声望,以及对边军和封地的影响。四皇子与六皇子虽母族不显,圣上同样会给他二人别的机会,比如...书院中的你我。”
“.......”虞翰沉默不语,心头却是翻江倒海。
陈沅芷究竟是什么人,一个连十五都没到的闺阁小姐,不仅对每一位皇子的处境熟知,竟还试图揣测圣意?
“虞公子,圣上要的,是无一人可独享恩宠,无一方可长久鼎盛,所有的器重,纵容,默许,甚至是冷漠,打压,背后都是制衡,是为了让这盘大棋永远按照执棋者的心意运转。”
“那么...七皇子呢?”虞翰一字一句,目光紧盯看向陈沅芷。
火光映着她那张尚显稚嫩的脸,却听她开口反问了一句:“说了这许多,虞公子还未听明白吗?”
虞翰抿唇。
陈沅芷挑起眉眼,“他啊...有我。”
我,不是已将高高在上的帝王心术,错综复杂的朝堂制衡,还有诸位看似风光或落魄的皇子背后的真实处境说给你听了吗?
我,所站的高度,看到的棋局,理解的规则,早就超过了这书院,甚至是晏都中绝大多数汲汲营营之人。
还不够吗。
虞翰怔色,几乎有些哑口无言。
陈沅芷选中七皇子,不是因为他现在拥有什么,而是因为在她介入之后,他可能成为什么。
她不是要去依附某个已有的强大势力。
她是要创造一个。
恍然间,虞翰心底已不自觉地动摇。
在这盘看似固若金汤,人人皆可为棋的棋枰上,将因她的落子,而产生谁也无法预料的变数。
而他,此刻就站在这变数的开端,被眼前的少女邀请进入一场最危险也是最诱人的对弈。
“好...”虞翰看着陈沅芷,缓缓地点了点头,“我愿应下陈小姐相邀。不过...这仅仅只代表我自己...”
“无妨。虞家是虞家,公子是公子。”
“那么...你想要我怎么做?”
“虞公子,你我是联手,而非听我一人发号施令。我的目的公子早已知晓,凭公子才学,会知道该做什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