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勉微微一笑,“三殿下,那位姑娘是姓陈还是姓王,都不打紧。既然七殿下心向往之,圣上若肯成全,倒也是美事一桩。”
李郯很快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。
娶一个三品官家的小姐,自是不能与李霄娶的庄家女相提并论,那么同样的,李慕靳就会少了岳家的支持。
成全?若是父皇不成全呢?
片刻后,李郯还是摇了摇头,“终究是一家子兄弟,他年少不知轻重,我这做兄长的,既看见了,少不得要劝说他几句。莫要因小失大,误了身份。”
郑勉没有马上接话,而是提起炉上热水,往李郯的杯子里续上了半杯。
“三殿下仁厚,只是眼下或许并非规劝七殿下的最佳时机。太后娘娘的寿辰就在眼前,恐怕...又要向圣上旧事重提了。”
“你是说...将大哥和二哥召回晏都之事?”
郑勉点点头,“茂氏一族虽已获罪,但先皇后...到底是太后娘娘的嫡亲侄女。”
李郯抿了抿唇,“郑大人是觉得...七弟仍无法得到父皇喜爱?”
“圣上对七殿下的‘喜爱’与否并不要紧。”郑勉捻胡浅笑,“要紧的是您如何‘用’好这位七殿下。如今七殿下无外戚,不涉政务,在朝中毫无根基,对于其他人来说,确实是毫无威胁,更是难以为援。但也正因其‘无用’,某些时候,反而能成为极好的幌子。更何况....”他语气一顿。
李郯问:“何况什么?”
“谁又知今日宫门口那一幕是真是假呢?”
“不会。”李郯想都没想就否认了,“他如今这情形,不想着怎么小心谨慎些也便罢了,又怎会如此大张旗鼓的要去见个姑娘?父皇若听闻,岂非得不偿失。”
“若大殿下与二殿下果然回宫,届时,朝野目光聚焦于几位年长的殿下之间,难免各有计较,暗流涌动。偏偏此时,有一位皇子的心思全然不在权位之上,一心只惦记着儿女情长,您说,在圣上眼中,这位皇子是否更让人放心些呢?”
李郯觉得郑勉说的也有道理,只是如今的李慕靳不得圣心,即便是耍些小心思,恐怕也没什么大用处,何苦还落得个“不知轻重”,“不堪大用”的名头呢...
“罢了,先办好手上的事情吧。”李郯摆摆手,“倘若七弟是真心喜欢那位陈小姐,待得了空,我去父皇面前再好好说说。做个富贵闲人,总也是一世安稳的。”
郑勉拱手:“七皇子有殿下这位哥哥,当真是福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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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都城西,庆云班戏楼。
午后时分,日头西斜,将雕花窗影拉得斜长。
陈沅芷正坐在二楼雅间里听着楼下戏台咿咿呀呀的声音。
一出《琴挑》正到情浓处,她的目光却若有似无的落在戏台侧后方的一道人影上。
贵奴儿。
庆云班将来的大班主。
陈沅芷当太皇太后的时候,常常招了庆云班入宫唱戏。
贵奴儿比她略小两岁,说话有趣,尤其是每每说起自己幼时是如何被亲父卖进戏班子的经历。
陈沅芷听着都是要蹙眉的,她却满不在乎,还笑着说:奴能得太皇太后心疼,已是大福气了。
正想着,香豆匆匆上了楼,往陈沅芷身旁一凑,小声道:“大小姐,奴婢打听了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是...礼部尚书府家的三公子。”
恩?陈沅芷怎么记得当初母亲为她择的夫婿不是这位呢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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