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非是些金银玉器,风雅点的送些字画文房,陈沅芷上一世的及笈礼虽没这么热闹过,但她对礼物什么的倒也兴趣不大。
于是陈沅芷对陈君睿说:“你可瞧见了,晏都大吧?好吧?将来你得跟哥一样,考个功名,留在这里娶妻生子。”
陈君睿脸一皱,转身一屁股坐了下来,晃着脚摇脑袋:“祖母不让我来,说是榆林就很好,干嘛一家子都要往都城凑~”
“那你呢?”
陈君睿耸耸肩:“我没所谓啊,不过我听说城外有靖北军的营地,姐,你说我能去看看吗?”
“你还想从军?”
陈君睿没注意到那个“还”字,只拍着胸口说道:“那当然啦,统帅千军,多威风啊!”
陈沅芷嘴角的笑意有些僵住,听着陈君睿未脱稚气的一番话,她心里仍觉得有些难受。
上一世,陈君睿的确当上了大将军,可李彦派他去的那个地方终年风沙,贫瘠荒芜,几十年都无战事,只有孤寂和最消磨意志的闲散。
所谓戍守,不过是个精致的囚笼,是李彦用来制衡她的手段。
统帅千军,威风凛凛,然而当陈沅芷再一次见到陈君睿的时候,他却早已成为了一个终日只知酗酒的男人了。
眼前这双清亮灵动的眼睛,沾着经年不散的颓败气息,变得浑浊空洞。
“睿儿。”陈沅芷站了起来,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,“你若真想从军,光凭一腔热血可是不行的。想当大将军?那么从现在起你就得收起玩乐的心思,刀枪剑戟,弓马骑射,一样都不能落下。”
陈君睿抬起头,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陈沅芷。
“还有兵书战策,阵法谋略。为将者,不止要勇,更要谋。你要是真的想好了,我去禀了祖母,让父亲在晏都为你寻位师傅如何?”
“啊?”陈君睿似乎没想到陈沅芷会这么说。
他幼时有个玩伴名叫虎子,父亲曾是靖北军的参将,后来因为断了腿,不得已回到了榆林老家,虎子总是带着他偷偷去看父亲曾经使得那杆长枪,又说了不少他爹打仗时的事,说得陈君睿也跟着热血沸腾,回了家中便宣布自己以后也要当大将军。
可是从祖母到父亲母亲,连大哥都斩钉截铁的告诉他“不行”。
母亲说那是粗人走的路,危险,不妥当,哪里比得上大哥用心念书,考取功名要紧,所以到了现在,陈君睿再说起“当大将军”的话,心里也十分明白,这不过是句“实现不了的玩笑话”罢了。
他没指望谁会站出来支持他,尤其是大哥现在前途无量,有这样的榜样在前,更没人在乎他到底是不是读书的那块料了。
总而言之,能看一眼靖北军的军营,对陈君睿来说已经是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了。
“姐...”陈君睿咬了咬嘴唇,“你不会觉得...我真的能当大将军吧...”
“能不能当大将军不是我说了算,甚至,也不是你现在就能说了算的。睿儿,人心叵测,功过无常,有太多人力不可控之事,你可能苦练十年,未等上阵便马失前蹄,也可能熟读兵书,却遇庸帅掣肘。所以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,而是应该问问你自己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