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崇山摆摆手,“毓娘自小被她母亲惯坏了,脾气大着呢,嫁了人当了母亲还是这般不知轻重。莫要理会,过些日子自然便好了。眼下要紧的还是小芷在宫里...究竟发生了什么...”
沈遐抿了抿唇,冲祖父拱了拱手:“祖父,恐怕还是与宁王殿下...脱不开关系...”
“你妹妹...当真与宁王....”沈崇山话没说完,又觉得有几分不妥,于是改为:“会不会是太后娘娘出面?不是说上一次宫宴时,太后娘娘还赏了你妹妹东西?”
沈遐蹙了蹙眉:“如今家中没有宫里的路子,详细的...恐怕还需明日去向二姑母打听...”
张氏迟疑道:“既是圣上已经下了旨,小芷是不是已经出宫了?”
沈遐摇头,“我听御史府来接四姑母的人说,小芷妹妹今夜歇在了惠妃娘娘的宫里。”
“惠妃?”
*
陈沅芷随宫女走进惠妃宫殿时,东方已隐约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色。
还有不到两个时辰,天就要亮了。
盛帝不放她离宫,还让人将她带到了惠妃宫里歇息,其中意思,陈沅芷暂时也难以摸透。
待到了偏殿暖阁,陈沅芷才见到了依旧穿戴整齐的惠妃。
烛火下,是双清亮有神的眼睛,见她进来,便免了她的礼。
惠妃挺和气的,还安慰道:“陈小姐,吓坏了吧?”
陈沅芷垂眸:“多谢惠妃娘娘关心,幸好圣上明察,否则臣女今日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...”
惠妃一笑,似没有多打听正阳宫里之事的意图,只道:“你也累了一夜,还是早些休息,若是缺了什么,尽管叫人来告诉我。”
就在这时,一宫女快步走来,向惠妃禀告道:“启禀娘娘,宁王殿下来了,就在宫门外,说是..想见陈小姐一面。”
惠妃微微一愣,抬眸去看陈沅芷的表情。
依照规矩,即便是皇子,深夜来见暂居宫妃宫中的臣女,也是极不合礼数的。虽说宁王身份特殊,尚未出宫开府,但若惠妃以此不允,他也说不出什么。
暖阁内一时寂静无声。
隔了片刻,惠妃扬起嘴角笑了笑,玩笑似的说了句:“宁王与陈小姐方才才在正阳宫里见过面,怎的这会儿又寻来了...陈小姐,你若是累了,我可叫人去回了宁王。”
陈沅芷抬起头,也同样回以微笑,“惠妃娘娘,恐是宁王殿下今日还有些话没同臣女说完,若是娘娘允准,臣女就在宫门口跟宁王殿下说两句话,不会多耽误时辰的。”
惠妃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随后很简单的就答应了下来,仿佛这礼数二字不存在一般。
她肯给陈沅芷和李慕靳这个面子,完全是因为她聪明。
盛帝前后两次对他二人的态度,在惠妃看来已经算是一种比较明确的信号了,给他二人“行个方便”,不深究,不阻拦,也就是给自己留了几分余地。
毕竟惠妃膝下无子,所以平日里在“储位”一事上的态度必须更加谨慎。
李郯与李霄都是有亲生母亲在的,赵贵妃与万贵妃也各有势力,若她表现的太过殷勤,因此得罪了其中一方的话,将来说不定也会成了丽嫔那样的垫脚石。
唯有不参与,或可得个善终的结局。
但是谁知道宁王身边突然冒出个陈沅芷,让惠妃突然就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性。
一个不那么被动的将来...还是值得她适当的释放一些“善意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