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都是太后经营了一辈子的心血,自然舍不得就这么付之东流。”
“你给我站好说话。”终于,他忍不了自己越发混乱的心思,伸手点着陈沅芷的额头,把人推远了一些。
陈沅芷并不在意,继续说道:“若我们能让太后相信,只有将这些交到你的手里,才有可能在将来保住二位皇子的性命,你说太后会如何选择?”
说罢,她得意的挑起眉梢,扭头扫过身后宫殿里那亮着的灯火,悄声补了一句:“说不定现在还能加上惠妃....你猜她为何一口便答应了让我出来见你?”
显然,李慕靳没兴趣猜,直接道:“谁告诉你我要这些了?”
“你不要也得要。”
”陈沅芷!”他忽然提高声音叫她的名字。
陈沅芷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,“你小点声,等会儿惠妃真叫人出来看了。”
她的掌心带着一丝很浅的潮湿,就这么望着他,那双眼睛像混沌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抹亮。
李慕靳的后背一下就僵住了。
热气从耳根开始蔓延,若陈沅芷再晚个一时半刻将手放下,恐怕她还能看见红晕攀上他那张白皙的脸是个什么模样。
但眼下不是聊这些情情爱爱的时候,所以陈沅芷很快收回了手,语气终于变得正经了几分:“就算日后你出宫建府,后宫里也不能无人助你。惠妃聪明,比赵珍,万明月都要聪明,她娘家姓曾,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,但几代清流,在文人墨客中极有声望。你干嘛不要?”
李慕靳极不自然的抿了抿嘴,怕被她看出什么,干脆侧了一半的身子,“你尽管试试,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,你看我有没有办法...不,要。”
他咬重最后两字,刻薄无情,听得陈沅芷撇嘴。
“....也罢,今日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明晚你到我家来找我,我还有话没说完呢。”
“.....你想得美。”
陈沅芷只当没听见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明晚老地方。但是你今日得先好好打听一下李霄进宫后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,为什么没来正阳宫。”
“陈沅芷,我发现你真的....”
“还有...今夜过后万家必有行动,我能想到下一步,万梓良也能想到...他不会轻易的让太后把一切交给你的。”陈沅芷抬头,眼底的红血丝更加明显,“药方。”
李慕靳蹙眉,装作不耐烦再听的样子,“行了行了,你去休息吧。”
“不过...二皇子刚刚出了事,他应该也不敢再向你和李郯动手...需得有个更巧妙的时机...”
“陈沅芷。”李慕靳打断了她的话,还是见不得她这副累狠了的样子,摆摆手,“进去吧。有话明晚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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栖霞宫内,浓重的药味弥漫。
太后躺在床上连连喘息咳嗽。
一丝天光已透过窗棂照了进来,却衬得她的脸色更加灰败。
赵珍亲自端来了药碗,拿着小勺,耐心的一点点将药汁喂到太后嘴边。动作细致轻柔,连声音都刻意放低:“母后,小心烫。”
太后眼皮动了动,混浊的目光落在赵珍脸上,又缓缓移开,望向帐顶繁复的百子千孙刺绣...
她虽身上无力,但心里却十分清楚赵珍为何在这里。
无非是看着她这把老骨头快油尽灯枯,盯着她手里那点攥了一辈子的东西罢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