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脸色已暗沉,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,只见她费了些力气才开口说:“起来吧...你,你靠近些...哀家,有话要问你...”
“是。”陈沅芷起身,按照太后的要求走到了床前。
太后心知自己时间不多,也无心再试探,待陈沅芷走近,她便强行睁了睁眼睛,“丫头,你...你与哀家说句实话...可还有,法子...让兆儿,兆儿重获...圣心...”
太后问的直白,陈沅芷也答得老实,她摇了摇头,“太后娘娘恕罪....”
二皇子,绝无储位希望了。
“好..好...也就你还..肯说句实话了...”太后惨白一笑,“那,那..哀家再问你...他,他二人...可还能...好好..活着?”
陈沅芷略沉吟片刻,“回太后娘娘,二位皇子身份尊贵,自然是福泽绵长...只是...这活着二字...区别太大...臣女愚钝,不知太后娘娘是只想让二位皇子活着,还是...好好活着?”
太后浑身一僵,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陈沅芷上前搀扶,劝道:“太后娘娘身子尚弱,万不可勉强...”
太后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:“你,你这话...是,是否还有法子?”
“太后娘娘..”陈沅芷的目光对上那双已全然没了光泽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路从来不止一条。但选择走向哪里,还得看代价几何,又能走多远。臣女不敢妄言,臣女只知,活着,才有将来,死了,万事皆空。”
太后看着她,一个年轻,却敢在她面前提“死”这个字的人,陈沅芷绝对是第一个。
栖霞宫的两代主人,终究在这离奇又诡异的一刻,看清了对方心底的野心和欲望。
“万事...皆空....万事皆空!”太后大口喘息数次,再死死盯住了陈沅芷,“那你说,哀家能信你吗?”
“太后娘娘不顾殿下们的疑惑,娘娘们的猜忌,如此光明正大的宣臣女进来,臣女不敢有违太后娘娘的期许。”
“可你要助的...却是宁王!”
太后拆穿了陈沅芷的目的,就想看看她敢如何回答这句话。
就算是赵珍和万明月,她俩也绝不敢将“议储”之事宣之于口。
这宫里人人都有目的,又有谁敢当面承认。
可陈沅芷只是平静的迎上了太后的目光。
“太后娘娘,您俯瞰后宫前朝几十载,该比臣女更清楚,那张龙椅上沾了多少人血。没有宁王还有平王,四皇子,五皇子,甚至是六皇子,只要有争,就一定有败。您在乎的不该是谁要争,谁能争,而是怎么争,争到何种地步...”
“怎,怎么争?”
“诱人亦噬人。太后娘娘,仅凭一把刀,您是护不住想护的人的...”
“你..你....咳咳咳!”
“臣女惶恐,想告诉太后娘娘的是:您该选的是握住这把刀的人。”
太后猛地抬起头,唇瓣颤抖的厉害,手也不得不泄力松开...
床榻之上,久久沉默,直到一声喘息传来..
“你..说的很好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