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不过几天的功夫,沈家长子长媳竟带着重礼亲自登门,不仅哄得沈毓晕头转向,还明言:老爷子也很后悔那日因“事出突然”“思量过多”,从而未曾体会沈毓身为母亲的急切。
话重了还是轻了,都不让她放在心上。
又说:终究咱们还都是一家子骨肉血亲的。
沈伯侯府的热络态度,虽不至于与之前判若两人,但也未免表现的有几分过头了。
想起这些,陈尧之忍不住压了压声音:“小芷,你跟爹说句实话。自你出宫后,就再没见过宁王吗?”
陈沅芷摇了摇头,“没见过。”
那夜之事聊到最后,陈沅芷又给李慕靳推荐了几个人,都是些从前跟着前面那位老将军上过战场的旧人。
她对打仗一事所知毕竟有限,若要做万全的准备,李慕靳得去找那些人好好请教一番。
所以这段时间他们的确没再见过面。
没时间,也想看看西南的战事发展到底是不是真如她推演的那般...
而再过不久,秋闱就要开始了。
所以虞翰与周杞珩也没空。不过有关于梅竹卿与李彦的关系...倒是也顺利传开了一些。
陈沅芷就想一切等秋闱之后再说吧。
于是这几月来,她在家中专心翻了几本兵书,听说大理寺事忙,还抽空去给陈君琅送过几次东西。
陈尧之见她回答的这么快,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,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:“这宁王...太年轻了...那西南局面复杂,他去了又有什么用啊...”
陈沅芷眨眨眼,“爹,兵权怎么会没用?”
陈尧之蹙了蹙眉。
兵权当然有用,问题是...兵权哪里是这么好得的。
父女俩一时无言,直到陈沅芷再次开口,说的却是:“爹,我得去大理寺了,哥哥好几日未归,我还得给他送换洗的衣服过去呢。”
“......”陈尧之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这段时日,女儿表现的太像寻常闺秀,他倒是浑身不得劲起来,于是只好点了点头:“早去早回,莫要耽误你哥哥的事。待为父想到什么,再跟你说吧...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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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。
差役连日来见过好几次陈沅芷,因此也没有多查验,便笑盈盈的放人进去了。
引路小吏站在陈君琅的屋门口通报了一声:“评事,陈小姐来了。”
屋内原本还有些若隐若现的说话声,这时便停了,没一会,陈君琅就过来开了门。
“小芷?”
陈沅芷往屋内瞥了一眼,只见有个男人背对着门口而站,正低头翻看着案上的一卷书册。
他身量很高,穿着寻常的靛蓝劲装,肩宽腰窄,一头墨发高束,似听见了陈君琅的说话声,于是扭头看了一眼。
透过半开的门扇,陈沅芷看见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,也不知是不是被阳光照的太近的缘故,竟是琥珀一样的淡褐色,远远一望,像琉璃般剔透。
“哥哥这里有客人?”她收回目光,冲陈君琅笑了一下:“那我在外面等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