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知通敌卖国的罪名有多大?”
“臣女知道,正是因为知道,才不敢欺瞒圣上。”
盛帝抬眸:“这两本奏折里一本颂功,一本揭发,你倒是说说,与你口中那个‘幕后之人’有何干系?”
“因为此人的手,怕是已经伸进了军中,他对边关的一举一动甚为清楚,更知捷报内容该怎么写,才会让圣上相信。但是西南的仗究竟是怎么打的,边关的将士们,数万双眼睛看着,并非兵部的大人三言两语便可更改的。待到他日,大军凯旋,圣上自可问出真相。宁王殿下将携大功而返,打乱的不仅仅是那人原本的计划,更有可能重获圣心,威胁储位。”
盛帝讥讽:“你现在又敢说实话了?怎么也不再问问朕想不想听了?”
陈沅芷却并没有丝毫松口气的意思,她面色凝重,蹙着眉,忽然冲盛帝磕了一个头:“圣上明鉴,臣女恳请圣上下旨,按何大人奏折所述以及兵部捷报之意,召宁王殿下回宫接受质询。”
连盛帝都微微愣了一下,随即眉眼沉下:“你是说有人敢对老七动手?!”
陈沅芷再磕,将额头紧紧贴在了冰冷光滑的地上。
她没有回答盛帝的问题,可沉默本身却比书房里的气氛更为凝重。
无论是田毅的奏折,还是何明达的,甚至陈沅芷口中那个“幕后之人”,在盛帝这位同样从夺嫡的腥风血雨中胜出,又稳坐江山数十年的帝王眼中,恐怕早就一目了然了。
而现在,他借着陈沅芷的嘴,将一切摆上了台面,其目的,不言而喻。
盛帝,要开始对付朝中那些结党弄权之人了吗。
是...相府?!
陈沅芷伏在地上,后背一僵。
她万万没想到盛帝还在位时就动了要拔出万家势力的念头。
上一世盛帝死的突然,按时间线来说应该是明年的冬天,那时,相府依然如日中天,一道立李彦为太子的诏书捏在他们手中尚且需要步步为营,小心谨慎。若是棋差一招,说不定连皇位都坐不稳几日就被人给反了。
换句话说...从今日踏入无极宫的书房开始,看似是她在试探盛帝对李慕靳的心意,实则,是盛帝在诱她亲口说出这背后的一切关联。
陈沅芷的心口忽然划过一丝滚烫的兴奋之感。
有个念头让她指尖发麻。
与帝王联手。
真正的帝王。
数月?半年?还是说盛帝会比她所想活得更久一些...
最顶尖的阴谋与反制...
万梓良,你还活得了吗。
陈沅芷的脑袋缓缓从地上抬了起来,目光里有了些许盈盈之光,她直直的望向昏暗中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:“圣上,既然有人忘了雷霆悬在头顶,敢将手伸向天家血脉,伸向我大魏百年的基业,不如就借一场清风,把那些阴沟里藏着的老鼠都捉出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