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着问：“殿下觉得...我爹这话，是在问我，还是在问你呢？”
李慕靳蹙了一下眉，抿紧了嘴，凝着陈沅芷沉默了一会儿，“...你到底要说什么？”
“接下来的事情会越来越复杂，其中牵扯巨大，怕不是一个晚上或是两个晚上能说得明白的...所以我想....”陈沅芷歪了歪头，“不如先理清你我的关系如何？”
屋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变得格外清晰，昏暗中，是他眼底的迟疑，以及悄悄握紧的拳...
而后，李慕靳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，又极沉的问了句：“陈沅芷...你想嫁我？”
陈沅芷没怎么犹豫，一句“当然”很干脆，但并不能让人分出真假。
或者说李慕靳现在根本没精力去探究真假...
在西南无数个日日夜夜，每一次想起她时都让那种矛盾的心情加剧。
乔隅几经周折送到他手里的信。
崔良，李兆，赵棠，何明达...
宫宴，供奉，各家传出来的风言风语...
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事...她没说过的事...
好像从她在那个山洞里遇见他起...她的生活就没有一刻安稳过。
嫁给他？
他凭什么让她陪着去过永远提心吊胆的日子？
“我不想娶你。”说完，李慕靳撇开了脑袋。
“我说了，别说没意义的谎。”陈沅芷伸出手，指尖落在了他的领口边缘，随后轻轻抚过衣料上细微的褶皱，一路向上...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带着一丝凉意和湿润轻轻掠过李慕靳的脖颈...直到停留在脸颊的一侧，陈沅芷才幽幽一笑，“殿下，我允许你重答一次。”
李慕靳眉心紧皱，想也没想的拽住了她的手腕。
乌黑的眸子重新看向她，那双眼里有震惊，也有挣扎。
他咬着牙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若我今日回不来呢？陈沅芷，你是觉得当千金小姐没意思，非要试试当一个寡妇是什么滋味对吗？”
陈沅芷轻嗤。
“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，死都死了还管我怎么当寡妇吗？我可没你想得那么柔弱。倒是你...”陈沅芷眯了眯眼睛，“怎么？是被战场上的血吓到了？”她又上前了半步，几乎紧贴他而站，“还是说你反悔了？这辈子只准备当个富贵王爷，等着下一次再有人挑起战争时，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？”
李慕靳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他的手不自觉的用力，紧紧捏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，又在片刻后反应过来，僵硬的松开了她...
谁知陈沅芷却反过来拽住了他。
“看着我，李慕靳，我再问你一次，甘心吗？”
话音堪堪落地，就在这时，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，召歌的声音传了进来，“主子，宫里递了消息出来。”
天色已晚，召歌也知道她在这儿，若不是急事他绝不会过来打扰，于是陈沅芷立刻松了手，示意他先去开门。
李慕靳强行压下方才的情绪，整理了一下衣袖才过去给召歌开了门。
召歌将纸条递上，没敢往里面看，只说：“平王的人在到处找您，要不要...”
李慕靳摇头，低声应了句：“当不知道，天亮前你在去平王府，就说我...”他语气微微一顿，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陈沅芷，而后对召歌说：“就说我去见陈小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