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沉重是无法平息的。
宁王,终于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飞速成长为陈沅芷记忆中的样子。
北戎嘛..她拦过的。
哭着求着骂着拦过。
这时的李慕靳就和那时一样,他会为私情纠结,会愧疚,会不舍,可是他依然不能假装看不见,听不到,更不能坐在遥远而繁华的都城里等待着可能到来的烽火和生灵涂炭。
好吧。陈沅芷垂了垂眼,轻轻一笑。
幸好这次不一样。
于是她对李慕靳说:“宅子虽是长久无人居住,但格局尚在,修葺起来应该不难。圣旨既说了‘尽快’,六部都得配合。我瞧着开春之后好日子不少,就定在四月如何?”
李慕靳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沉默片刻后问:“那两桩案子尚悬,你打算...何时开始?”
“不急,寻常官司递到大理寺,没个一年半载都未必能结案,更何况这两桩案子牵扯重臣与宗亲,有的拖呢。”陈沅芷望了望远处,嘴角勾出一丝弧度:“三位皇子同时成亲...旗帜已立,朝中局面怕是要有大改变,且再等等...白呈父子还未归朝,年后也要放榜了..”
虞家,周家,白家,还没真正入这一局呢。
她又有什么可着急的。
李慕靳凝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即便形势所迫,不得不为...四月还是太过仓促了,若是诸多简省...你不会觉得受委屈吗?”
陈沅芷挑起眉,半玩笑半认真的说:“至少...你我相见再不必如之前那般,偷偷摸摸,或借他处由头。”她看向李慕靳,意有所指道:“也不会因为时辰晚了,你便急着赶我回去。”
李慕靳知道她说的是客栈那夜两人之间的不愉快,当下也没反驳,抿了抿唇,低声问:“今年的春宴,要不要一起去?”
陈沅芷一笑,望着满目白雪,应道:“好啊。”
*
*
*
御史府。
老太太的马车是午后到的,彼时,陈沅芷还没回来。
午饭时,陈曙之一家也赶了过来,因为陈君琅年后也要成亲,所以这段时间青燕巷也是忙得人仰马翻,不过好在陈君睿自搬到晏都后长大了不少,家中一些杂事也能帮着料理了。
饭后,老太太把众人叫到了一起,说是闲话几句家常,但说着说着,话题不免又落在了陈沅芷这桩婚事上。
毕竟是嫁给亲王,圣旨下得突然,时间上也赶得很,所以老太太有所担忧也是寻常事。
于是,陈尧之安抚道:“母亲,如今六部皆在忙碌此事,想来总是准备万全的,家里也不麻烦,就是多添些嫁妆的事。”
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,“琅儿沉稳,婚事又是门第相当,我自然是不担忧的。只是小芷那孩子要嫁的到底是亲王....尧之,阿毓,还是要谨慎些...成婚在即,莫要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