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竹卿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,一时语塞,只得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湿润。
翠萍站着一旁听着,觉得心急,见小姐不说话,实在忍不住开了口:“陈小姐,您就莫要戏弄我家小姐了,这四殿下...”
话没说完,陈沅芷已抬眼朝翠萍看了过去。
翠萍一愣,也不知怎的,竟被看得有些心惊肉跳,下意识就咽下了后半句话。
只听陈沅芷幽幽开口:“翠萍姑娘还是这般口无遮拦。梅娘,你若还想要嫁给皇子,还是尽早将翠萍姑娘送回胶州为好。”
梅竹卿一愣,怔怔地抬起了头...
翠萍被教训了这么一句,当下心中有几分不服,但看着陈沅芷的表情,她却再也不敢随意开口了。
梅竹卿顾不上她语气里的讥讽,“小芷...你..你说这话...是什么意思?我...我还能嫁给四殿下?”
“正妻之位虽没了,得看梅娘愿不愿意做侧妃了。”
侧妃...
梅竹卿不是没想过...
她与她们不同,嫁入皇家本就是奢望,若不是爹爹开设书院,恐怕她一辈子都见不到李彦。
可人的欲望就是如此,没希望时求希望,有希望时又想要更多。
更何况是李彦亲口对她许下的承诺。
他那样言之凿凿,却在赐婚之后再没来见过她一次...
一想到这个,梅竹卿的眼泪难以克制的流了下来,她抽噎着握住了陈沅芷的手,前言不搭后语的开始向她讲述他们的“曾经”。
故事是个好故事,陈沅芷“亲眼”看过也不止一次了,所以即便梅竹卿情绪激动,她也听得“心如止水”。
那时周杞珩说过,梅竹卿的出身,眼界还有性子都不适合当皇后,她不蠢,只是不适合。
眼泪这种东西,若是用在恰到好处的时候,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流给她看。
于是,陈沅芷抬手打断了梅竹卿的话,又示意香豆先出去。
梅竹卿见状也只好叫翠萍一起退下。
偏厅重新关上了门,除了有些炭火的噼啪声外,梅竹卿也渐渐停止了哭泣。
“梅娘。”陈沅芷淡声唤住了她,“四殿下可有给你什么信物?”
梅竹卿一愣,下意识的攥紧了手。
是有一块玉玦,可...他千叮万嘱说此物绝不可随意拿出来给旁人看...还说...
陈沅芷见她犹豫,而后又道:“梅娘,我敬你肯为了一个男子孤身一人来到晏都,这几年你我虽不曾相见,但当初在书院时的情谊我也没忘,今日你既来找了我,想必也是无奈之举,你知道这晏都之中若还有谁能帮你,也只有我了,所以你大可不必提防着我,我与你并非是敌人。”
“不,小芷...你误会了...我不是那个意思....就是这...”梅竹卿说着,从腰间缓缓摸出一枚玉玦,咬着嘴,忐忑道:“是四殿下说此物..是他的贴身之物...若是随意拿出来...怕会惹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陈沅芷挑起眉:“梅娘,你也太善良了。四殿下与你之前早有传言,而今一道赐婚旨意一下,他便与你断了往来,你猜猜外头那些人会如何笑话你?”
梅竹卿脸上一红,紧紧攥着那枚玉玦垂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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