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栀重复着那个名字，“秀秀...有！回，回小姐的话，是有一个叫秀秀的...”
“是去了万贵妃的宫里吗？”
“奴婢不知...但是奴婢入宫时是与秀秀..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...她，她不太说话，姑姑们不喜欢...照道理...应该是...”青栀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是去不得贵妃娘娘宫里的...”
香豆眨眨眼：“为什么？贵妃娘娘喜欢话多的？”
陈沅芷摇摇头，“因为万贵妃那儿算是个‘好地方’，吃的好，住得好，在宫里行走办事，都能得人高看一眼。”
青栀：“嗯....听说，要给姑姑们打，打点了...才...奴婢家里没银子，姑姑们便将没银子打点的都分到了一处...秀秀...入宫的时候，只带了一身旧衣，手上有根草编得手环，奴婢听说澧县那边...姑娘满了十二便要给打个镯子保平安...可能秀秀家里拿不出钱打镯子，就..编了根手环...”
陈沅芷微微一笑，青栀果然还是这般内秀心细，一点点细枝末节便可瞧出许多旁人瞧不出的东西。
香豆又不解的说：“澧县离晏都也不远啊，我怎么从来不知还有这种事？”
陈沅芷拍了拍她的脑袋：“你不知道的多了，下回你向青栀好好请教请教。”
青栀连忙摆手：“奴婢不敢...”
三人说话间，马车已在青燕巷停下。
站在门口迎她们的人除了玉洁外，李慕靳竟也在这儿。
香豆先下的车，然后是青栀，青栀听见香豆行礼时唤了一声“宁王殿下”，好险吓得脚下一滑。
日头倾斜，瞧着似有几分浅光落在他的肩头，直到陈沅芷的一只脚迈出车门，他便快步走过去伸了手。
陈沅芷一愣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如今他刚刚拿到了兵权，无论军中是否有军务，白天都该在兵部待着才是。
李慕靳没有马上回答，反而先是看了一眼她的脸，随后目光下移，“腿怎么样？还疼吗？”
“我能出来，当然是好了呀。”陈沅芷没去扶他的手，干脆利落的下了车，还“好心展示”的转了一圈，“看见没，能跑能跳。”
结果他倒是皱了眉头。
陈沅芷停下动作，凝眸而望。
她并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，因为上一世他每一次这样看着她的时候，都是吵架的时候。
少年的肆意张扬或许有几分掩盖内心的嫌疑，那些偶尔在喧闹中一晃而过的沉默也是属于李慕靳这个人的一部分，在那漫长的几十年间，陈沅芷都能清晰的回忆起当年自己忽略的细节。
或许也不是。
她只是希望他一直都是高兴的，幸福的。
可是人哪可能一直都是高兴的呢？更别说他还是大魏的皇子。
这一次陈沅芷提前将一切都摊在了明面上，她的算计，她的谋划，她手上可能沾的血。
他不再需要像上一世那样把她护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，用轻快的笑容来哄着她。
其实他没变，他这个人，就是这样的。
变的是陈沅芷，她的眼睛终于能看见那些他藏起来的角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