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沅芷也没想到茂小姐身边的丫头这般凶悍，年纪不大，胆子却不小。
于是她冲那丫头笑了笑，“我们是乔公子的客人，今日过府，是有事要与乔公子商量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从里面又走出一道倩丽的影子。
瞧着也就刚刚二十的样子，身上那一身衣裳的款式却老气横秋的，连配饰都选了极压年纪的金饰。
鹅蛋脸，细眉，杏眼，但瞪着人时还挺凶的。
茂慧语先是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陈沅芷，随后目光落在了李慕靳腰上佩着的两块玉上。
一上一下的玉珩与玉环。
在大魏只有一品以上勋贵，或是宗亲亲王才会以“双珩”这样的佩戴方式来佩玉。
茂慧语虽是受着太后庇护长大的，但她这种“罪臣之女”的身份从未进过皇宫，更没见过任何皇室之人，所以她只能由此来判断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不同寻常。
难怪这个乔隅有恃无恐，敢情是背后有靠山呢。
而后，茂慧语挥挥手，“小沫，退下。”
圆脸丫头似还冲他们哼了一声，这才退到了茂慧语身后。
气氛一时凝滞，乔隅从后面探出身，冲着陈沅芷李慕靳二人耸了耸肩，双手一摊，表示：你们自己看吧，这茂小姐就这德行。
油盐不进，傲慢无礼。
说真的，乔隅从来没见过哪个做生意的人是这种脾气秉性的。
生意讲究迎来送往，就算是不愿意低眉顺眼的赔个笑脸，也没这般跋扈不讲道理的。
就这，天衣坊还能拿着宫中供奉，开在整个晏都最好最热闹的街上，真是全靠太后保佑了。
陈沅芷虽也是第一次见茂慧语，但见她如此行事，倒也不难理解。
从前太后还在，她便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，不需要低声下气，更不需要在账目上斤斤计较，连身边跟着的丫头也用不着去学那些笑脸迎人的场面功夫。除了稳定的宫中供奉外，其余的单子自然会主动送上门来，甚至各路供应商也会争着抢着把最好的料子送进天衣坊。她什么脑筋都不用动，只要坐在那儿，等着生意自己来就好了。
可如今太后不在了，门庭冷落，眼见着供奉也难保，不是被乔家，梅家这样的大户吞并，那也会被惠妃手里那根线盯上。
这么大一块肥肉，守不住，也吃不了。
所以茂慧语这会儿应该也是手忙脚乱，除了将那些想来抢肉的人先赶出去，她还真做不了别的什么。
想到这儿，陈沅芷先屈了屈膝，“茂小姐安好。”
茂慧语睨了她一眼，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方才进来时听玉洁姑娘说天衣坊的东家在这儿，想来便是茂小姐了。”
茂慧语敷衍的回了一礼，“你们又是什么人？”
乔隅皱着脸从后面走了出来，“茂小姐，这宅子是我。”你又不是主人，瞎问什么呢，轮的上你嘛。
陈沅芷想了想，干脆身子一软，半靠在了李慕靳身上，笑道：“不知茂小姐可听说过蜀州薛氏。他是我夫君，薛宴清。”
茂慧语狐疑的看了看两人，“...蜀州薛氏...是那个‘薛家锦绣连云起，半城芙蓉半城绸’的薛家？”
陈沅芷盈盈一笑：“是呀。妾身邵莹儿，见过茂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