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沅芷斜睨了他一眼，不语，转而又将手抽了回去。
戒指的边缘蹭过李慕靳的掌心，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，想抓，却没有抓住。
残留的体温一点点在掌心消散...他抬眸，略显不解地眨了一下眼睛。
只见陈沅芷将手重新搭回了手炉之上，正色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口吻开口说道：“我今日去了崇仁坊，宅子已经修整的差不多了，大婚之日就在眼前，那我便提前跟你讲讲规矩。”
李慕靳有段日子没见她这么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说话了，于是略抬了抬手，示意让她继续说。
“你我成婚住在王府期间，你不可纳妾，不能立侧妃，即便有推脱不下的美人，也只能交到我手上，由我一并处理。”
李慕靳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，看向陈沅芷，似乎在确定她说的是不是认真的。
片刻后，那双漆黑的眸子轻轻闪了闪，“只是王府期间？”
陈沅芷抿了抿唇，点头，“是的，眼下我们有要紧的事得做，所以我分不出心思去替你打理后宅。”
马车内安静了一瞬，李慕靳眼里那点光很快就暗了下去。
她语气冷静，说的坦白，甚至有几分道理，可是在他听来那几句话实在不顺耳的很。
于是李慕靳的身子向后靠了靠，故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睨着她，幽幽问了句：“如果将来我当上了皇帝呢？”
陈沅芷贴着手炉的手指略微收紧，沉默片刻后开口道：“后宫本就是皇权的延伸，一后，四妃九嫔，二十七世妇，八十一御妻，缺了就是礼制不全，更何况这是平衡朝堂，拉拢人心最简单的法子，届时无论你愿与不愿，为国本计，朝堂上下也会有千万个理由推着你做。”
“若我就是不愿意呢？”
陈沅芷扭头，望了一眼他脸上挂着的那副模棱两可的表情，像认真在问，也像是在开玩笑，或者说他就是想要试探她的态度。
你真的允许我娶别的女人？心甘情愿？甚至如你口中所言“为国本计”，你还需要我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吗。
片刻后，陈沅芷收回目光。
她凝着马车里随车轮滚动时轻轻晃起的锦帘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。
李彦在位十年，可以说后宫里有一大半的女人都是陈沅芷亲自挑进来的。后来李清继位，她又亲自主持了他的第一次大选，定后位，选妃嫔，甚至包括谁被允许先生出孩子，谁又只能受宠后喝下一碗碗避孕汤药。
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，因为后宫不仅是“生孩子的地方”，还是“养官家女，显皇家恩”的地方。世家大族把女儿送入宫，哪怕一辈子见不着皇帝，也是“家门荣耀”。皇帝的后宫要是空着，等于断了这条“恩赏”的路，世家会不满，寒门会钻营，反而更乱。
只是这些道理，在李慕靳真正当上皇帝前，他是不会明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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