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春来冬去的好日子里,一则消息沿着官道快马送入了皇宫:因春汛水急,南郡王世子所乘渡船触礁倾覆,连同船上随行的数名侍从一并落水,生死不明。州府官员紧急安排人手连夜打捞,只捞起了几具侍从的尸体,世子仍不知所踪,恐怕已是凶多吉少。
陈沅芷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试喜服,沈毓不悦的蹙了蹙眉,低声抱怨道:“你二姨母也真是的,好端端的跟你说这些做什么,多晦气。”
陈沅芷笑了笑,“娘,表姐嫁去了连州,五小姐又进了五殿下府邸,姨母得闲,随口说几句近闻,不也是怕咱们消息不通嘛。”
沈毓对这些消息一点兴趣都没有,那南郡王世子究竟如何她可不关心,有这空闲还不如给女儿多想想嫁妆里还缺不缺东西。婚事仓促,沈毓就怕落下什么。
“小芷,这几日你就乖乖待在家中,娘再给你挑一些首饰。”
“娘,哥哥成亲咱们总得去吧?还有我那几个同窗,秋闱放了榜,我总得去贺喜的呀。”
沈毓嘀咕:“这事儿怎么全堆在一处了....你外祖父也是,明明知道你要成亲了,还叫我回去吃什么开春宴...”
陈沅芷随口问道:“三姨母一家也去吗?”
“你三姨母哪次不去?听说他家老大升了官,淑慧又有了,高兴着呢。”
“那可要好好去给三姨母道喜。”说着,陈沅芷让人把喜服换了下来,“到时候我跟娘一起去,正好瞧瞧外祖母拿什么宝贝给我添妆。”
沈毓被逗笑,“那自然得是宝贝。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,你外祖母还能舍不得不成?”
母女俩又顺着这话说笑了几句,而后沈毓才轻轻感叹了一句:“你那些个表姐表妹的,嫁得那么远,日后再想见见父母亲人倒也是不易...娘就是觉得你嫁给宁王也挺好,离得近,又是你自己喜欢的,到时候回来也方便,将来有了孩子,我和你爹还能时时见着,想想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。”
陈沅芷从不跟沈毓说那些个弯弯绕绕,听她这么感叹,自然而然的就顺着她的话说:“那...娘,您下次跟爹说说,宁王再来的话,就让人家进门嘛...”
沈毓闻言,斜了女儿一眼:“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,以后还能不让女婿进门?上次我跟你爹吓得不轻,哪还顾得了这个,只那么一次,你还记上了,真是女大不中留。”
“......好吧娘,是女儿错了。那您帮女儿再挑一件去见外祖母的衣裳怎么样?”
沈毓这才起身,望着那满柜子的衣裳,全是小姑娘最喜欢的鲜嫩颜色,看着看着,不知怎的又突然红了眼睛。
“怎么一眨眼就长大了...你看看...早知你要嫁去王府,便叫管妈妈多给你寻两身颜色稳重的料子了...”
管妈妈无奈摇头,“夫人,您怎么又哭了,说好的大喜的日子不哭呢?您这样,到了大小姐出嫁那日可怎么办啊....”
陈沅芷走过去挽了挽沈毓的手,对管妈妈说:“没事儿,现在哭一哭,到时候我天天回来,娘还嫌我烦呢~”
沈毓蹭了蹭眼角,拍了一下陈沅芷的手背,“又胡说,哪有嫁了人还天天往娘家跑的?”
陈沅芷耸耸肩,“没法子,谁叫我娘想我嘛,放心吧娘,李慕靳他可不敢管这个。”
沈毓微微一愣,管妈妈急忙挥手赶走了屋子里的其他婢女,上前小声道:“小姐,这话以后可不许乱说,哪有直呼宁王殿下名讳的?让别人听见还了得?”
沈毓点点头,“对,不许这样。”
陈沅芷:“..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