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沅芷回望着他。
午后的暖阳照在他的脸上,微风吹动窗外的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这一刻,她的心,是满的。
即便知道自己解释不清,她好像也不太担忧...
如何知道的?
她在皇宫住了那么久,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是从何时开始学会了阴谋和诡计。
那日,虞翰站着她面前问她:阿珩的死真的与你无关吗?
陈沅芷只觉得好笑。
笑虞翰一个敢发动宫变之人,竟还在纠结着一条人命是如何没的。
说实话,若不是虞翰问她,她都快想不起来周杞珩究竟是因何而死。
周太尉呐,他该死,他竟妄图勾结白家,去寻李泠中毒的证据。以为如此便可将罪名安在她的头上?
真是天真。
白贵妃早就没了,她的儿子继续活着只会成为将军府复起的希望。动摇国本,又不知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。
陈沅芷只记得自己得到密报的那日,淡淡的应了一声:知道了。
她甚至用不着亲自去下一道旨意,下面自会有人替她料理干净。
朝堂之人,握着权力,谁的手能是干干净净的。
数罪并罚,周家,当然没有活路。
于陈沅芷而言,那就只是一个寻常的早朝罢了,太尉府空了,再选一个住进去便是。
李彦死的时候问她:若李凛仍在晏都,你觉得他会如何看你?
陈沅芷俯下身,在他耳边低声答: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。他会替我杀了你,然后将这江山拱手送到我的面前。
李彦连道了两声好,呛出血,又死死地盯着她:小芷,真的都是我们逼你的吗。
这是李彦留给她最后的一个问题。
此后数年,陈沅芷坐在太后的位置上,手握天下权柄,再也没有人能逼她了。
那时,她才恍然惊觉,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。
女子一生被规训于后宅之中,学得是温良恭俭让,是相夫教子,是藏拙守愚,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,她也可以渴望权力,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她运气好,少时遇见之人就是李慕靳,他爱护她,给过她最纯粹的快乐和愿望,所以在入宫之前,陈沅芷根本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来填补自己那颗心。
因为心是满的,她知足了,便也愿意舍弃真实的自己。
但是没了他,野心,欲望,应运而生。
这是她,那也是她,又如何呢。
她要权力,也要他。
至少她比他们坦白多了。
于是陈沅芷伸手抚过李慕靳的脸颊,轻声道:“等你坐上那张位子的时候,我便告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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