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沅芷又问李慕靳：“除去军中之人，你手里还有什么可用的？”
“宫里还有个王仲，话不多，办事还算机灵。”李慕靳抿了抿唇，倒也坦白：“若说可用之人，从前我经常出入平王府时的确有几位大人与我关系不错，不过他们不大可能舍李郯而选我。”
“召歌如何？”
“升了总旗，还需再熬上几年。”
陈沅芷看了他一眼：“也就是说..你如今大部分的势力都在靖北军中？”
“傅霖倒是为我引见了几位忠勇军的副将，不过....只要赵珍和李郯仍在，他们暂且没有太大的用处。”
陈沅芷笑了笑，玩笑似地问了李慕靳一句：“留着李郯，现在后悔了吗？”
李慕靳眉梢一挑：“一支军队的忠心可不是凭空产生的。赵家既无可继承之人，那些老将又是个顶个的战功赫赫，你觉得他们会听从赵珍之命去跟随李锐吗？左庆王府和镇远侯府早就不牢靠了。”
陈沅芷歪了歪头，“若李郯亲自赴战场领兵呢？赵珍就是打算放手一搏呢？”
“如果他有这个本事的话，当然可以试着收服那些人。可打仗这事儿...没那么简单，李郯也胜不了。”
“知子莫若母，你说的对，李郯优柔寡断，的确不适合领兵，所以赵珍犹豫到最后也不一定会向圣上开口。”陈沅芷正了正神色，“北戎这场仗可不好打....若是人数上压制我朝，说不定圣上会下令调忠勇军驰援。这是机会，也可能是麻烦。”
李慕靳看了她片刻，火光印在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，渐渐化作一片柔软的光泽。他忽然勾了勾嘴，“这仗打还没打，你怎知不好打？”
虽是个疑问，但看他那样，似乎也不太在意陈沅芷答还是不答这个问题。
陈沅芷伸手勾了勾，“帮我拿纸笔，我将我能用之人写给你看看。”
*
夜色铺满院落，窗户透着屋里照出来的暖光恰好映在一朵新开的小花之上，微风吹过，春日夜晚那种独特的香气在这一片静谧中悄悄蔓延...
屋内，陈沅芷盘腿坐于临窗榻上，面前铺下一张纸，而后支着脑袋看向站着一旁挽袖研磨的李慕靳...
那一节露出的小臂干净利落，手腕转得也不紧不慢，墨锭在砚上画着均匀的圈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...
陈沅芷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上去，从下颌到唇线，又从鼻尖到眉骨，最后落在了那一小片睫毛阴影上...
大概是察觉了她的目光，李慕靳朝她这边看了一眼，像是憋着几分笑意，轻声说了句：“口水擦一擦。”
陈沅芷轻啧一声，很有气势的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：“夫君，坐。”
李慕靳手腕一顿，挑起眉：“墨够了？”
“嗯。”
于是李慕靳放下墨锭，拿起一旁的绢帕擦了擦手，这才顺手放下了挽着的袖子。
陈沅芷见状，不太满意的蹙了蹙眉：“挽着好看。”
李慕靳停下动作，斜了她一眼：“不穿更好看。”
“行，那你脱了吧，我去床上写。”
“......那别写了，上床睡觉。”说着，他便要来拽陈沅芷的手腕。
“......玩笑，我开玩笑的...来来，先谈正事。”
李慕靳嘴角一勾，将袖子又重新挽了回去，而后坐在榻上，故意倾身靠近，手一伸搭在了陈沅芷面前的桌上。
那一节露在外面的胳膊不偏不倚的正摆在她眼皮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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