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滴疏疏的雨点打在寝殿外的芭蕉叶上,发出零星的声响。
陈沅芷扭头看了一眼,从榻上起身,推开了窗,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随风卷入,扑在她脸上时还带着几分春夜的微凉...
今夜留宿宫中,盛帝一反常态的给了她选择的权利,他问:你是想宿在惠妃处还是静妃处呢?
陈沅芷答了惠妃,盛帝没有多说什么,挥挥手,果然让人将她送到了惠妃这里。
窗外闪过一片惨白闪电,紧接着便是滚滚雷声。雨势骤然变密,沙沙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,风,更大了些。
陈沅芷扶窗而立,望着那雨水顺屋檐倾泻,在廊下的青砖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,哗哗淌过石缝,又流入暗渠....
不远处守夜的宫女见她开了窗,急忙走了过来问:“宁王妃,雨大,仔细着凉,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奴婢即可。”
陈沅芷摇摇头,挥手让人下去了。
宫女只好离开,走回至廊下后又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。
雨幕下,陈沅芷的额发已被潮气浸湿,可她浑然不觉,仍这么怔怔地站在窗边,瞧不清楚心里究竟在想什么...
另一头,银霜也快步走进了惠妃的寝宫内,眼眸一瞥,其余伺候的宫女们立刻退了出去。
她上前,低语道:“娘娘,奴婢已经去打听过了,今夜没有任何一位大人进宫。”
惠妃却不怎么相信。
宁王前脚才走,御史府后脚就陷进了这等泥沼中,陈沅芷若想保全家人,此时被召入宫,就不该当着圣上的面说太多。
可以哭,可以求,甚至是搬出远赴战场的宁王,都能让圣上顾念几分情面,至少给家中留条活路。
可是陈沅芷被送来的时候,脸上却丝毫没有哭求过的痕迹。惠妃私下计算着时间,从陈沅芷进了无极宫开始,她足足留了一个时辰。
圣上可没那么好的耐心,去听她说一个时辰的“废话”。
换言之,既然留了这么久,那么陈沅芷一定说了什么要紧事,或者...无极宫里..并不只她一人...
究竟还能有什么事比自己家中父母亲人的性命还重要呢...
凭惠妃对陈沅芷的了解来说,她并非薄情寡义的女子,相反,她可能比大多数人更看得清血脉亲缘这几个字,所以娘家出事,她绝不会明哲保身,既然见了圣上,那定是有了下一步的计划...
宁王就更不必说了,人虽不在晏都,但是惠妃相信,无论陈沅芷接下来要做什么,他都绝无二话,甚至他日立了战功回来,头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与她作对之人。
惠妃是亲眼看着宁王一步步从宫外走回来的。原以为是有些运气,可当她头一次在宫宴上见到陈沅芷起,那桩“无意中救下御史之女”的事儿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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