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拓看了梁肃宁一眼,“是你岳父叫你来问我的?”
梁肃宁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谢家虽不知陈沅芷跟他们说的那件事,但他的岳父谢毅既已调入晏都,又怎会不去了解了解眼下的情势如何。加上舒月回娘家时提过两次宁王妃来国公府的事,又说父亲母亲皆颇为重视陈沅芷这个外甥女,稍加联想,便也猜到国公府的立场在哪位皇子身上。
白家的二小姐是四皇子妃,那将军府的意思自然是与国公府不同的。
儿子不愿意娶,谢毅夫妻也不想将来女儿在婆家为难,犹豫再三,便想着叫梁肃宁回来问问。
梁拓沉思片刻,开口道:“此事,还是要你岳父岳母自己拿主意。”
“是,儿子也知道.....就是....舒月悄悄与我说了...她弟弟心中或许已有了旁人...”
梁拓知道大儿子不会无缘无故提及此等小事,于是侧目而来,“哦?是哪家的小姐?”
“是岳父在乾州任职时,一个当地医馆家的小女儿...”梁肃宁抬头看了梁拓一眼,声音沉了沉:“姓闵。”
梁拓面露疑惑:“闵?”
“就是六皇子生母玉贵人娘家的姓氏。那位闵小姐是玉贵人最小的堂妹...”
梁拓虽不知乔沛府上茶叶那桩事,但也隐隐察觉到些许不对劲。
世上不会这么巧的事。
霍氏乃大族,往上几代都与皇家有关系,霍家女嫁进谢家,那也是父母长辈们用心选的。别看谢毅的官职一直不高,但就凭妻子这个身份,与大魏那些世家皆有往来,此番调任光禄寺寺卿,暗地里也有不少人想要拉拢。
夫妻俩就这么一儿一女,女儿已早早嫁了人,主意可不就只能从儿子身上打起了吗....
梁拓凝了梁肃宁一眼,良久,低声说了句:“你叫舒月明日去一趟宁王府,将此事告诉宁王妃。”
梁肃宁怔了怔,“现在去宁王府?父亲...会不会太明显了些?”
“怕什么,你母亲不也去过了吗?一家子亲戚,出了这样大的事,她一个年轻女子这会儿自然是该‘方寸大乱’,自家嫂子过去探望也是应该的。”梁拓说完,又添了句:“更何况她近来频繁出府去寻那些个人家,既然沈家不管,那我这个做姨父的怎好也不闻不问?”
梁肃宁想了一下,点点头,“是,那明日我便叫舒月过去一趟。”
“......还有一事。”
“父亲请说。”
梁拓的目光从梁肃宁的脸上挪到了他的那只手。
沉默良久....
“宁儿...那事...你去亲自说与你岳父岳母听。”
梁肃宁猛地抬起头:“父亲!这事若是告诉了他们...舒月那...就瞒不住了....”
她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...
梁肃宁绝不愿见妻子如此...
可梁拓却道:“宁儿,心软若用错了地方就是愚蠢。我不管你怎么去告诉谢家这件事,但必须让你的岳父和岳母清楚明白你的手究竟是因何而废!至于舒月那里....能瞒多久就瞒多久,你岳父岳母心疼女儿,也不会主动将此事告诉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