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呢?”
“回圣上,皇后娘娘在栖霞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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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门外响起一点脚步声,紧接着门轴转动,大门被李慕靳亲手推开。
一股裹挟着雪气的冷风灌入,吹得殿中烛火猛得一晃。
李慕靳抬头望去,只见陈沅芷独自一人坐在正中的凤椅上,面前的书案上摆着一张已经打开的圣旨,正也抬眸朝他看来。
他脚步一顿,转身关上了门。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内回响,片刻后又蹙了一下眉,“连个炭都不点,你就不怕受了寒?”
陈沅芷没说话,双手搭在手炉的边缘,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..
李慕靳摇了摇头,一边朝她走来一边解开身上的大氅。直到那件带着体热的大氅披在陈沅芷的肩头,他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:“冷不冷?”
陈沅芷却抬手将那张圣旨推到了李慕靳面前:“你可知万梓良最后为什么没有反抗?”
李慕靳侧目看了一眼。
这一份圣旨是从刘方身上搜出来的。
虽是假的,却早已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。
万梓良算准了他们会杀光盛帝身边的所有人,甚至就是等着那把火将一切证据烧干净。
那么独独落下刘方这个曾经在无极宫书房中伺候过盛帝,后又被调离之人,他能拿出来的“遗诏”便更像是真的。
殿阁核验笔迹与辞例,没了乔沛,只能是庄名右,他的女儿是五皇子妃,但凡万家还有一点希望,他都会冒一次险的。
接下来大理寺曹大人,礼部王大人,刑部张大人,自然都会“见机行事”。
圣旨上的名字可以是李郯,李彦,李茼,甚至是被幽禁于行宫的大皇子李兆。
只要确定真伪,李慕靳就算兵甲围宫,强行夺位,那也是“篡位”,自此后,天下皆可举旗讨伐。
陈沅芷与万梓良两人在这张棋盘上同时伸手,按住了同一枚棋子。
或者说,当他们共同选定用“遗诏”来当做底牌的时候,比得就是谁能更快一步了。
那一刻万般算计皆化作一念,千般退路也皆断于一瞬。
所以当刘方手里拿着的是陈沅芷“准备”的那份遗诏,万梓良就已经知道自己输了。
李慕靳的手指浅浅压在那份遗诏上点了点,抬眸:“那日刘方到宁王府来传话,你问他姓名时便已知道他是万梓良的人了?”
陈沅芷摇了摇头,“当然不一定是,他可能是任何一方不希望你拿到兵权的人派来的。所以...我也只是赌一把,没想到真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...”
李慕靳又瞥了眼遗诏,“所以万梓良认了?”
陈沅芷淡淡一笑:“成王败寇,不得不认。”
栖霞宫的格窗外透进来一抹低暗的天光,雪声不绝于耳,李慕靳看向她,烛火在她身侧跳跃,一层淡淡的金色顺着脸颊落在衣襟上的凤纹图案。
她坐的端正。
几年未有人居住的栖霞宫或许还透着几分荒凉,可是陈沅芷在这儿,又将一切衬得那么自然...
原想劝她先回去的话被咽了下去,李慕靳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,“给我让点儿位置。”
陈沅芷往旁边挪了挪,扭头看了他一眼:“不是说还有好多奏折要批?”
李慕靳撩袍坐在了她身边,“今日我已下旨,帝后同治,日后那些奏折你也要看。”
他说的语气轻巧平淡,陈沅芷听完后的反应也不大。
只问:“他们都说什么了?”
李慕靳耸耸肩,“开始是有几个不长眼的反对,不过...我也跟他们说了,后宫之中日后只有皇后一人,反对没用。要是还有想上奏的,就自己进宫来跟你说。”
陈沅芷垂眸笑了一下。
李慕靳伸手撞了撞她的胳膊:“你的秘密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了?”
陈沅芷轻声叹了叹:“秘密啊...这里...就是我的秘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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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和二年。
大魏行宫。
一间偏僻的殿阁隐在积雪与枯枝之间,檐角的冰棱垂挂着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隐约的微光...
两三个年轻的小宫女正在烧水,随着殿门被人缓缓推开,她们急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朝来人跪了下来。
“奴婢们叩见皇后娘娘。”
香豆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跟在陈沅芷身侧,青栀和青禾手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,小宫女们跪在地上,眼前只有一片虚晃的灯影,和一双缀满了珠翠的鞋子。
声音从头顶上传来,“里面的人都还好吗?”
“回皇后娘娘,里面的主子近日吃不下东西,每日只清粥半碗,怕是...怕是...”
“都下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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