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身巡冥尉官服破碎大半,褴褛不堪,手中的斩鬼剑剑身布满细密裂痕,灵气大损。
“钟大人!”
几人连忙上前,面露担忧。
钟澜取出一枚疗伤鬼丹吞入腹中,对着几人微微摇头:“无妨,那凶僵已然被我逼退。”
随即,他掌心一翻,取出四枚圆润莹白的疗伤鬼药,递向众人:“你们皆身受不轻伤势,速速服下疗伤,有助魂力鬼气快速复原。”
“多谢钟大人赐药!”
江云四人齐声道谢。
张子剑、上官帆、一梦兰三人当即吞下药丹。
丹药入体,温和药力瞬间扩散周身,紊乱的鬼气迅速平复,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复几分。
江云在钟澜的注视之下,同样故作顺从,张口将丹药服下。
可丹药刚入咽喉不久,才刚刚恢复些许气力的张子剑三人,骤然眼皮沉重,直直闭眼昏睡倒地。
江云瞳孔骤缩,面露惊愕,看向钟澜,语气惊疑不定:“钟大人,他们……这是怎么回......”
话音未落,江云身躯骤然一僵,双目失神,直直倒落在地,昏睡在钟澜脚边。
看着四人尽数昏睡倒在地后,尤其是彻底失去动静的江云,钟澜原本正直沉稳的面容,骤然勾起一抹阴恻诡异的冷笑。
接着,他取出一条捆鬼绳,动作熟练且冰冷,将倒地的江云层层缠绕,五花大绑,牢牢捆缚住。
至于一旁昏迷的张子剑三人,他全然无视,置之不理。
捆缚完毕后,钟澜单手提起昏迷中的江云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传音阴玉,低声联络。
“凌老哥啊!”
“天级勾魂使江云可是我的心腹爱将,是我最看重的人才,未来的接班人。”
“你要我对付他,这无异于在我心口上剜肉。”
“你,得加钱啊!”
传音玉另一端,传出一道冰冷淡漠,不带丝毫人情的声音。
“好说。按照原定约定,酬劳翻倍。”
听到这话,钟澜粗犷的面容瞬间堆满谄媚笑意,语气恭敬至极:“那就多谢凌老哥,多谢凌府的厚赐了!”
随即,他忍不住开口追问心底疑惑:“只是凌老哥,令后人凌惊邪身死道消,魂魄散尽,无迹可寻,就连阴司府库卷宗,都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。”
“仅仅只是一份揣测怀疑,您不惜付出这般巨大代价,对付一个江云,当真值得?”
传音阴玉之内,瞬间透出刺骨入骨的森然杀气。
“哼!凌惊邪,是我凌家阳世唯一留存的血脉后人。”
“他身死之前,曾掳走过江云阳世后人的恋人。惊邪之死,魂飞魂散,江云嫌疑最大。”
“但凡有一丝关联,半点嫌疑,无论真假,皆该为我后人陪葬。”
“我凌家血脉断绝,后人魂飞魄散,所有沾边之人,尽数该死。他江云也不例外!”
冰冷的声音稍顿,再度传出许诺:“钟澜,你拿下江云,此番助我凌府,人情我记下。下一轮黑水城镇阴司调缺晋升,你必会稳占一席。”
听闻此言,钟澜双目瞬间精光爆闪,呼吸急促,身躯下意识站得笔直,满心狂热与贪婪。
他连忙恭敬拜谢:“多谢凌老哥提携!多谢凌府栽培!他日我若能登顶镇阴司之位,凌府但凡有所差遣,我钟澜万死不辞,绝无二话!”
传音另一端传来一声满意的冷笑,通讯随即中断。
钟澜低头,看着手中捆缚,昏睡不醒的江云,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惋惜,随即又被极致的狠厉与贪婪所覆盖。
“可惜啊,江云。你确实天赋卓绝,潜力无双,我原本是极为看好你的。”
“不然,也不会特意给你机缘,那一日让你看护凌惊邪,给你一步登天的机会,可是你自己没能把握住。”
“如今为了我的远大前程,只能牺牲你了。
他低声自语,语气冷漠无情。
“你放心,看在你追随一场,勤恳办事的情分上,你那即将身死入阴的后人江大宝……我会关照一下,让他阴寿尽后投个好胎。”
可话音一转:“哎呀,好像不行!凌老哥特意吩咐过,你后人入阴之后,让我想办法将他打入畜生道,轮回十世,为猪为狗,不得翻身。”
“不是我不想帮忙,这就怪不得我了,凌府势大,你与你的后人,为了我的前程,就只能牺牲了。”
喃喃自语间,钟澜眼中狠色彻底定格。
他高举布满裂痕的斩鬼剑,凛冽寒光映彻面容,一剑朝着江云头颅狠狠劈落。
剑锋凌厉,杀机彻骨!
就在斩鬼剑锋刃距离江云头颅仅剩不到两厘米,绝杀将至的刹那。
方才始终一直昏睡不动,毫无任何气息波澜的江云,双眸骤然睁开......
眼底无半分迷茫虚弱,只剩彻彻底底的冰冷、深邃与洞悉一切的漠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