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慕白一步步朝他走近，“你去了那处院子？你还记得那处院子吗？当年，在那里，是你亲口告诉我，心悦于我。也是在那里，你说，你与星河两情相悦，此生非她不娶。我信了，为了成全你们，我心甘情愿退出。”
“阿寒，我这些年的痛苦，你看不见吗？我克制情爱、隐忍相思，你看不见吗？你怎么忍心？”
裴慕白一拳砸在墙壁上，声音裹挟着愤懑与哀凉，“她从来都不是你的未婚妻，是你亲妹妹！战惊寒，当年你究竟为何要欺瞒于我？”
屋内死寂，唯有烛火噼啪轻响。
战惊寒喉结滚动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头，终究只余一片沉默。
裴慕白眼尾泛红，缓步逼近，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意，“这么多年，你可曾有过半分……想过我？”
话语轻软如风，却沉若千钧，压得战惊寒心口酸涩绞痛。
战惊寒始终垂眸敛神，不敢看他。
裴慕白伸手，扣住他的侧脸，让他无从闪躲，眼底翻涌着赤红，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：“阿寒，看着我。亲口告诉我，你从未爱过我，你看着我回答。”
满目情伤，眼里是万般痴念与无助。
咫尺之间，呼吸纠缠滚烫，裹挟着数年积压的执念与酸楚。
裴慕白的指腹微微发颤，扣在战惊寒脸颊的力道不敢太重，生怕伤了眼前人，又不敢太轻，怕下一秒，这人就会抽身离去。
通红的眼底凝着薄薄水光，所有的骄傲、偏执与倔强，在这一刻尽数坍塌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卑微和祈求。
“说啊。”他嗓音沙哑破碎，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哽咽，“只要你说，我从此绝不纠缠，天涯海角，各不相干。”
只要你亲口否决，我便放过你，也放过我自己。
战惊寒微微发颤，他不是无话可答，是不敢答，更舍不得答。
有些情愫，始于心动，终于宿命。
裴慕白语气愈发悲凉：“当年你突然性情大变，句句伤人，狠心逼我离开，逼我放手。是不是我父亲暗中找过你？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？”
战惊寒身形微僵，“慕白，你父亲没有为难我，他作为父亲，作为裴家家主，他的做法没错。慕白，我们的结局，早已注定。”
裴慕白把他抵在墙上，低声问：“注定？什么是注定？阿寒，你告诉我，什么是注定？”
战惊寒看着他眼底的红意与伤痛，心口阵阵抽痛，“慕白，我们都是男子，我们若执意相守，便是千夫所指、万人唾弃。”
“更何况，你是裴家少主，你生来便背负着家族荣辱，日后要执掌裴氏家业，延续香火。”
“我不能耽误你，更不能让你为了我，落得断嗣绝后、背弃家族、遭人诟病的下场。”
他字字克制，句句隐忍，藏着数年无人知晓的深情与退让。
这番话，是他独处时，反复说服自己的理由，也是他亲手斩断情丝、逼退挚爱，独自承受相思之苦的缘由。
可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裴慕白眼底的悲凉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不顾一切的偏执爱意。
裴慕白俯身，鼻尖抵住他的额角，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：“世俗容不容得下，我不在乎。裴家基业、香火子嗣、世人流言、家族荣辱，统统不及你分毫。阿寒，我这一生，不要香火，不要子嗣，不要满堂荣华，我只要你。除了你，我谁也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