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坐在高育良对面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材料摊在桌上。
"老师,光明劳模基金的底摸清了。"
高育良放下手里的签字笔,把最上面那份材料拉过来。
“基金就是个空壳,从没花过一分钱在劳模身上。”
祁同伟翻到第二页,指着上面的表格。
"其中310万,分36笔以顾问费和咨询服务费的名义转出,全部进了同一个私人账户。"
高育良手指停在最后一笔转出记录上。
去年11月,8万6。
"持有人刘桂香呢?"
“五年前病故了。但我的人顺着王馥真老家那边的线往下摸,查出一件事。”
高育良抬起头。
"刘桂香是王馥真的一个远房亲戚,出了五服了。”
“这层关系极其隐蔽。刘桂香小时候被抱养给一户姓刘的人家,户口从小就迁走了,两家走动断了几十年。”
"怎么查到的?"高育良问。
“王馥真老家一个远房堂兄八年前办丧事,村里的礼簿上有刘桂香随了五十块钱份子,备注栏写的是表侄女。我们的人挨家走访村里的老人,才翻出来这条线。”
高育良把材料翻回第一页,手指点在私人账户那一栏。
"这310万,最终去了哪里?"
祁同伟抽出最后一页。
“36笔款项经过多次中转,最终全部汇入一张银行卡。户名,陈淑梅。”
"这陈淑梅是陈岩石的乡下表妹,今年七十二岁,在老家种地,至今健在。"
高育良又问道,"基金成立的时间呢?"
"1996年,大风厂改制那一年。审批文件上的签字人……"祁同伟顿了一下。
"陈岩石本人。"
高育良往椅背上一靠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二十年,387万,一条完整的利益链。
"老师。"祁同伟压低声音。
"什么时候动?"
高育良没有回答,问了另外一个话题。
"京海那边呢?"
祁同伟从包里又摸出一张打印纸。
"高启强传了消息回来。陈泰在饭局上接了电话,原话是老板催了,月底前林海路段西北角地块土地性质变更。"
"我让京海的工作组做了交叉比对。林海路段是赵立冬一手主导的市政工程,陈泰建工集团中标。
这次要变更的地块,原本是工业用地,一旦改成商业用地,溢价至少翻三倍。"
高育良把打印纸和银行流水并排放在一起。
"同伟。"
"陈岩石的事,你再安排人去乡下走一趟,确保万无一失。"
祁同伟点头记下。
"还有,当年光明劳模基金设立时的原始审批档案,去市档案馆调一份出来。我要看到陈岩石的亲笔签字。"
祁同伟走后,高育良拿起桌上的日历,在下周一上画了个圈。
他按下内线电话把秘书小贺叫了进来。
"跟省委办公厅报备下,下周一常委会,我有一项临时议题需要列入议程。"
"高书记,什么议题?"
"大风厂改制遗留问题的收尾审计通报。"
小贺点头记下,又递过一份文件,“高书记,金融系统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来的公函,问的是侯亮平违规调查京州城市银行刘行长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