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分钟后,举报材料送进省委书记办公室。
沙瑞金看完直接拿起私人手机拨给了侯亮平。
“沙书记。”
“亮平同志,我说过什么?”
侯亮平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查案子用脑子,别用脾气。”
沙瑞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,“我让你以省委督查室的名义下去,是让你暗中捋清月牙湖的利益链,你倒好,为了一个退休副处级干部亮明反贪局身份,还拿调取通知书收人家的画。”
“现在画是假的,实名举报信到了省纪委,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?”
“沙书记,这件事是我判断失误,我接受批评。但王建中深夜联系京城号码,对方与赵瑞龙存在通信往来,这条线没有错。”
“我问的是程序。”
“是,我在程序把握上过急了。”
“过急?你是反贪局副局长不是刚进单位的办案员,一次过急对方就能知道你查到了哪手里有什么,还能倒过来把材料递到纪委,你觉得你在帮我还是在帮对面?”
侯亮平咬住后槽牙没出声。
“这件事你怎么跟我交代?”
“沙书记,我会写检查,王建中的问题我会换方式查,不再犯同样的错误。”
“我不要保证,我要结果,更要合规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陆亦可从椅子上站起来:“沙书记问责,接下来怎么办?”
侯亮平没回答,抬手往茶几上一扫,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。
“王建中,你给我等着。”
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从烟盒里抖出一根叼上。
陆亦可瞥了一眼地上的材料说道,“还要继续调查王建中?”
侯亮平吐出一口烟,“为什么不调查?”
“省纪委已经收到举报,你现在的身份敏感,再出一次程序问题,沙书记未必会保你。”
侯亮平冷笑道,“画是假的,红木家具可不是纸糊的。”
“王建中两口子一年收入十二万出头,儿子王涛二十四岁拿五十万现金注册公司,八年攒下近千万资产,这些账怎么算?”
侯亮平掐灭烟头站起来,“叫周正和林华华过来开会。”
十分钟后周正和林华华到了309房间。
“周正林华华,你们全力调取清源环保2007年至2013年的完整账目纳税申报发票存根业务合同,毛氏汽修收走的五百多万介绍费每一笔都要对应到具体项目。”
周正问:“司法协查手续怎么办?”
“我找易学习,由吕州公安出正式协查函,这次每一道手续留痕,谁也别给人递刀。”
“明白。”
侯亮平转向林华华:“王建中家里那套红木家具,你已经拍到铭牌了,从厂家查订单付款人送货地址和经办销售,谁付的钱谁签的收货单全部拿回来。”
林海华点头。
陆亦可在边上开口:“侯局长,我再提醒一次,举报信已经进了省纪委,这几天任何动作都可能被人盯着,你要继续查必须把权限边界写清楚,哪些是督查室职能范围内的哪些需要反贪局出手续,一条一条列明白。”
侯亮平把那份鉴定意见推到她面前:“我知道,王建中给我交了学费,我得连本带利拿回来。”
陆亦可合上笔记本没有再劝。
会议散了之后侯亮平坐到桌前把录音整理好发给沙瑞金。
他还附上一条短信,王建中利用假画设置程序陷阱,恰好证明其具备反调查准备,我将继续追查王建中及其子王涛及清源环保资金线,后续所有调证均履行司法手续。
消息发送成功。
五分钟过去没有回复。
半小时后侯亮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消息显示已读。
沙书记看到了那条消息,但一个字都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