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列席区一个本地企业家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刘长生继续说道："今天正式宣布，省政府即日起施行《战略性新兴产业供应链安全保障办法》，试行，核心三条。"
"第一，省级重点项目关联上游企业，股权变更超过百分之十的，须提前三十日向省发改委备案，未经备案擅自变更的，列入异常经营名录。"
"第二，对利用信息不对称、人身威胁等非市场手段干扰供应链正常运转的行为，省政府授权相关部门移交公安机关依法查处。"
第二条念出来的时候，第三排两个副市长同时扭头往后瞄了一眼。
赵鹏没有回应那些目光，把茶杯轻搁回桌面。
"第三，省市场监管局设立专项举报通道，受理供应链企业遭受不正当竞争的投诉，接到举报后五个工作日内必须启动调查程序。"
刘长生念完，文件往桌上一搁。
视线从前排扫到后排，在赵鹏那个方向停了两秒。
"在座各位企业代表，汉东欢迎所有合法合规的产业投资，不排外，不搞地方保护主义。"
停顿。
"但如果有人把资本当刀用，拿来割别人的肉——省政府不会坐视。"
整个会场一片寂静。
坐在前排的省经信委主任低头去翻文件，翻的动作比平时慢得多。
会议散场，人群往外走。
赵鹏跟在最后面，走到电梯口才发现自己一路攥着茶杯带了出来。
身后有人拍了下他肩膀。
一个本地企业家笑着递了张名片："这位是宏大的赵总吧？以后在汉东多走动啊。"
那笑容里有客套，也有看热闹的味道。
赵鹏把茶杯搁在电梯旁的垃圾桶盖上，接过名片寒暄了两句，声音稳住了，但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没拿出来。
散会后，刘长生把京海市委书记周永和市长马向阳单独留下。
"今天会上的内容你们都听到了，回去以后立刻摸排辖区内近期出现的异常并购和股权变更行为，重点关注新能源产业链上下游企业，有没有外来资本突然介入、突然更换法人、突然改变经营方向的情况。"
周永当场表态："刘省长放心，京海不会让外面的人乱来。"
马向阳跟着点头。
刘长生靠在椅子上："营商环境就是政治环境，谁在汉东搞小动作，就是跟省政府过不去，这句话你们可以往下传。"
两人出了门，周永在走廊压低声音跟马向阳嘀咕了一句什么，马向阳连点头。
当天傍晚，赵鹏回到酒店，关上房门拨了钟小伟。
"钟总，省政府亲自下场了。"
"文件我看到了，有人发给我了。"
"三条全冲着咱们来的，博源化工那笔股权要是继续推，等于往枪口上撞，之前的路走不通了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赵鹏等着，手指在床头柜边沿无意识地敲。
钟小伟的声音再响起来时，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。
"供应链这条路暂时放一放。"
赵鹏刚要接话。
"你换个思路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我要强盛的技术。"
电话挂了。
赵鹏盯着黑掉的屏幕发了几秒呆，拨了另一个号码出去。
"马上搜集强盛研发中心关键人员的全部资料，给你两天时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