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同时拿到这两份材料,又能让省检四楼监控恰好坏掉的……就没几个了。
沙瑞金不可能,沙书记要给他东西,一个电话就成了,犯不着这么绕。
田国富也不像,纪委手里有材料直接立案就完了,没必要塞给他一个停职的人。
季昌明不会,吕梁更不会。
高育良……
他摇了摇头。
老师是政法委书记,常委会上帮他说话,那是念旧情,但把涉密材料偷偷塞进来?图什么?
想不通。
先放着。
不管是谁,想帮他也好,想利用他也罢。
这份材料,对现在的他来说,就是把开了刃的刀。
下班点到了。
走出办公室,走廊上碰见吕梁带着人出门。
吕梁脚步没停,旁边的人快走了两步凑到吕梁跟前小声说道。
“停职了还天天泡档案室,也不知道图什么。”
另一个人笑了声,“吕局,您说侯局是不是还指望着钟家那边……”
“闭嘴,都是同志,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。”
吕梁摆了摆手,三个人擦肩而过。
侯亮平咬着后槽牙,没吭声。
吕梁跟他一直不对付,这封匿名信绝不可能是他递过来的。
经过二处门口,里头有说笑声,门开着半扇。
“哎,听说了没,侯局那案子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,人还在楼里呢。”
“怕什么,常委会都定了,停职配合调查,钟家女婿也不过如此嘛。”
有人拍了下桌子,压着声儿笑。
笑声还没落,靠门坐的那个年轻检察官正好看到侯亮平就站在门外。
屋里立马就安静下来,赶紧埋头翻材料。
侯亮平没进去,径直走了过去。
半个月前,这些人见了他,立正喊侯局好。
……
回道宿舍。
张文杰的流水,加上水军IP溯源……两条线并一起,份量够了。
够让省委重新审视他被停职这件事。
关键是,交给谁。
钟小艾?
人在京城,想帮也够不着。
田国富?
不行,这人两头下注,材料交给他,转手就能变成谈条件的筹码。
沙瑞金。
省委书记,唯一的选项。
常委会上沙书记想保他,没保住。
不是不想保,是手里没牌。
现在这份材料,就是牌。
沙书记需要一个翻盘的理由,他需要一个复出的机会。
他拿起手机,通讯录划到白景文的号码,按下去。
“白秘书,我是侯亮平。”
“侯局长,请问有什么事?”
“麻烦转告沙书记,我手里有份材料,跟刘明远案有关,想当面汇报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下。
“我记下了,会尽快转达。”
挂了。
他靠在沙发上,脑子里始终在想送信的人……到底是谁?
更让他想不通的是,为什么不自己用,偏要塞给他?
除非……那人不方便出面。
或者说,那人需要他这张脸去冲锋。
如果真是这样,他就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。
可一把停了职的废刀,有人愿意磨,那就说明这刀还有用。
有用就行。
他现在不挑。
手机震了下。
白景文:沙书记明天上午九点有空,省委一号楼。
侯亮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明天九点。
省委一号楼。
得把这几张纸的份量,摆到沙书记桌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