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靠着椅背,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小艾,我查了几个月的人,关键时刻能决定我的去留,那我之前干的那些事算什么?”
“亮平。爸这次是看在浩然的份上才出手,你自己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。”
电话挂了。
侯亮平自嘲的笑了笑,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旧信封。
大半个月前匿名寄到省检的,里头一页打印纸,没有署名。
纸上列了一串数字和几个公司名称,指向油气集团一笔海外资金的流转路径。
当时他被吕梁盯得紧,还没顾得上深入调查。
那页纸抽出来看了一遍。
一处处长的权限够不着海外资金调查,搜查令也不是他能批的。
但东西在手里,就不算完。
……
傍晚六点半,侯亮平关了灯拎着外套出来。
走廊另一头陆亦可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刚走出大楼,手机响了,是高育良。
“亮平,省委的决定要正确对待。年轻人嘛,摔一跤不要紧,关键是能站起来。”
“谢谢高老师。”
“一处的工作你熟,踏踏实实干,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讲。”
“高老师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高育良又说了两句就挂了。
侯亮平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上,发了阵呆,掉头回家。
……
晚上,省公安厅。
祁同伟办公室的灯也亮着。
王明德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。
“祁省长,蒋怀远的最新动向,他订了后天去边江省的机票,说是参加省高院的法治交流座谈会。”
祁同伟翻开报告扫了两行。
“他以前参加过这种会?”
“从来没有,省高院每年都有几次对外交流,蒋怀远一次都没报过名。这回是他主动找行政处要的名额。”
“我知道了,你到旁边坐会儿,我给高书记打个电话。”
祁同伟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。
“老师,蒋怀远订了后天去边江省的机票,名义上参加法治交流座谈。这人以前从不去这种活动,我怀疑他想借机从边江省出境跑路,要不要直接拦人?”
“蒋怀远的证据都落实了?”
“立案够了,但我们查到他另外藏了一笔违法所得,数额不小。为了不打草惊蛇,我安排人在秘密查。”
“多久有结果?”
“一周内。”
高育良沉吟了几秒。
“不要拦人,也不要惊动他。我给高院刘院长打个电话,找个理由把蒋怀远从名单上划掉。”
“老师,万一他走别的路子出省?”
“你让王明德盯着。一个省高院副院长正规渠道出不去,他还能自己买票跑?蒋怀远那人我了解,胆子没那么大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祁同伟转头交代王明德。
“后天蒋怀远去不了边江省了,但他被拦下来之后肯定会慌。从现在起,他的电话、行程、见了什么人,一个不落报上来。”
王明德出去了。
祁同伟翻出蒋怀远的个人档案,里面夹着一张王明德手写的纸条。
蒋怀远妻子已于上月飞往加拿大探亲,至今未归。
其子蒋明辉上周办理了护照加急。
名下两处房产已于本月初过户至其妻弟名下。
这哪是去参加座谈会。
祁同伟把纸条抽出来,又拨了高育良。
“老师,还有件事得跟您补充。蒋怀远老婆上个月去了加拿大,儿子在办护照加急,房产也转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阵。
高育良的声音沉下来,“同伟,给你三天。三天之内把那笔钱的去向查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