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能源项目是省委集体决策的结果，我只是具体负责落实。”高育良回得滴水不漏。
赵小惠笑着接话：“我爸说，汉东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。刘省长马上到龄，接下来这副担子，得有人挑得起来才行。”
“老领导还是这么关心汉东，不过组织上的安排，咱们听招呼就是。”
赵小惠听出了高育良的疏离。
“高叔，咱们也是老熟人了，我就直说了。”
高育良没吭声。
“我爸这些年身体不好，很多事情也看开了。以前汉东这边的一些事，确实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。”
“但我爸说了，高书记您是厚道人，您要是能接刘省长的班，他在适当的时候也能帮着说说话。”
“赵总，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更合适。”
赵小惠面上的笑容僵住。
高育良说道，“这些年，老书记的提携我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“汉东省委双手赞成合法的惠民工程，也感谢惠龙集团的慷慨。但这笔钱既然进了汉东，就必须服从规矩。”
“中枢最新下发的招商引资规范条例写得很清楚，所有重大项目，必须纳入地方发改委的监管体系。”
“赵总，你在商场这么多年，应该明白一个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？”
“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”
“高书记，您这是…”
“赵总，我没别的意思。汉东欢迎一切合法的投资，但前提是合法。”
高育良站起身，“替我向老领导问好。不过组织上怎么安排，我听组织的。”
几句公事公办的套话，把赵小惠递过来的私交切割得干干净净。
赵小惠心底一寒，算是彻底听明白了。
眼前这位大权在握的省委副书记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们揉捏的学者官员了。
赵小惠站起身，“那行，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。”
高育良客气送客。
走到门口，赵小惠突然回头，“高书记，我爸让我带句话给您。”
“他说，汉东的天，不是一个人能撑起来的。”
高育良笑着道，“替我谢谢老书记的提醒。”
赵小惠深深地看了高育良一眼，转身离开。
……
傍晚，京州国际大酒店顶层套房。
赵小惠拨通赵立春的电话。
“爸，高育良那边滴水不漏。”她把下午的对话复述了一遍。
“小惠，急什么。”
赵立春在电话那头笑着道，“他没拒绝这笔钱，这就已经是好兆头了。”
赵小惠不解，“可他不一点承诺都不给，我们这五十亿岂不是白送给他当政绩？”
“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高育良现在不想跟咱们结盟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稳了。那咱们就等着，等他发现，省长这个位子，没有咱们的支持，他坐不稳。”
赵小惠挂断电话，心里稍微有了底。
……
高育良办公室。
他翻开刘长生给他的那本旧通讯录。
这上面记录的，是刘长生经营半生的核心资源。
汉东内部的防守已经稳固。
赵家的试探也无伤大雅。
接下来，要破局，就必须主动出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