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能感觉到有些事不对，可感觉不是证据。
“关于圈子文化这块，我目前手里没有能直接认定的贪腐证据。”
孙正初的热乎劲退了大半。
没有实锤，光凭一句感觉，连审核都过不了。
“但有一件事，我觉得考察组应该重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汉东油气集团。”
孙正初抬了抬头。
“油气集团原董事长刘新建，在办案期间坠楼身亡。我也因此受到处分。”
“有一笔7亿的资金明显有问题，到现在没有第三方独立调查，也没有公开的财务审计。孙组长，您觉得这合理吗？”
赵立春。
这三个字一蹦出来，孙正初立马就没了谈话的念头。
真要沿着这条线往下查，牵出来的东西远不止汉东一省。
到时候别说写报告，他孙正初自己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全身而退。
“孙组长，油气集团的窟窿捂着盖着，汉东政法系统的水到底有多深，从这里一挖就清楚了。”
“亮平同志，你反映的情况，考察组记下了。不过油气集团的事牵涉面比较广，不在我们这次考察的职权范围之内。”
“关于政法系统用人方面，你还有要补充的吗？”
话题兜了一圈，回到了起点。
侯亮平要的是有人帮他撬开油气集团的案子，孙正初要的是往高育良头上扣帽子的实锤。
两个人坐了半个小时，谁也没从对方手里拿到想要的东西。
“没有了。”
侯亮平起身，推开门走了。
孙正初坐在原地翻了翻记录。
侯亮平这个人，胆子不小，嗅觉也灵。
可赵立春的旧账，不是他该碰的。
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：侯亮平谈话，无实质性线索，未采纳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省府大楼。
江明轩在办公室里翻看岩台工业区的文件，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萧副省长声音急促。
“江省长，财政厅郑厅长根本不买账，他说没看到刘省长的批示，不敢走拨款流程。”
江明轩刚要发火，门被推开了。
钱秉正走进来。
江明轩把电话扣上。
“秉正，办公会的纪要走得怎么样了？”
钱秉正摇了摇头。
“刘省长上午给办公厅下了指示，岩台工业区的项目款项必须重新研判，暂停推进。”
江明轩本想借着考察组的东风能再上一步，现在连一笔款子都批不动。
他拿起手机想给沙瑞金打电话，迟疑了片刻又放下。
沙瑞金不会为了他跟一个即将退休的省长撕破脸面。
……
考察工作最后一天傍晚。
高育良正在审批文件，手机震动。
祁同伟发来一张加密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处郊外农家乐的停车场，孙正初结束谈话后乘车离开市区。
高育良放大照片。
站在车门边给孙正初拉门的那个人，是沙瑞金的秘书白景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