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翻看着祁同伟带来的流水清单，视线落在清源集团和黄清源几个字上。
他拉开抽屉取出刘长生留下的那本手写名单，翻到夹着红色便签条的那一页。
杏园三结义……傅长明、钱荣成、黄清源。
旁边一行刘长生的批注：此三人与中福集团林满江深度绑定，利益一体，傅长明为首，黄清源为资金白手套。
高育良合上名单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老师，现在动手还是再等？”
“黄清源帮赵瑞龙做过桥，你觉得他图什么？”
祁同伟想了想。
“无非利益交换，赵瑞龙这种人给不出别的东西。”
高育良把那本名单转过来推到祁同伟面前，指尖点着“杏园三结义”那行字。
“黄清源是林满江的人。”
祁同伟弯下腰看了两遍那行批注。
“林满江正在竞争省长位置，这个时候他的人跟赵瑞龙搅合在一起，你觉得是巧合？”
祁同伟试探着开口。
“老师，那咱们现在就找个由头把恒昌建设那笔保证金冻了！先卡死赵瑞龙，再把林满江这只手砍断！”
高育良抬手压了一下。
“不动。”
“不动？眼看着他中标？”
“同伟，你想想，赵瑞龙在汉东横冲直撞，靠的是什么？那棵大树还立着呢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“盯死恒昌建设中标之后的每一步。让他把钱砸进去，让他把人脉关系全牵出来，等线索链足够长、足够完整的那天，连人带赃一锅端。”
祁同伟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打发走祁同伟，高育良拨给高启强。
“启强，中福集团可能会在汉东二级市场搞并购动作。强盛那边的防火墙，再检查一遍，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高书记放心，预案全落地了。核心技术专利已经全部剥离到独立控股公司，外部资本就算把强盛的股权买光，到手的也就是厂房设备。”
“好，有资金进场的苗头第一时间报给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……
当天夜里，京州一家私人日料店包厢。
赵瑞龙喝得上了头，拿筷子敲着桌沿。
“老陶，标段拿下来，你就是我赵瑞龙的自己人。”
陶志强端着杯子，手有些抖，赔着笑脸。
周建国凑过来。
“赵总，清源那边配合得很到位，二小姐已经签了放行意见，后面就是走流程的事了。”
赵瑞龙又灌了一杯酒，声音大了起来。
“高育良卡我的脖子，卡了这么久，这回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卡。”
“对了建国，你帮我打听个事。林满江，中福集团的那个，最近是不是也在往汉东伸手？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。
“赵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？”
“我听说他也想当汉东的省长。”赵瑞龙歪着头笑了，“这么多人都想在汉东当老大，那汉东到底是谁的地盘？”
没人接这句话。
日料店斜对面的巷口里，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已经停了很久。
车厢里没开灯。
程度戴着监听耳机，高倍率镜头对准包厢窗户，赵瑞龙拍桌子的动作拍得一清二楚。
赵瑞龙刚才那句“林满江”，也被收进了录音文件里。
程度拿起手机给祁同伟发了条消息。
“赵瑞龙提到了林满江。”
祁同伟回了个字。
“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