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省长，做大项目就得舍得投入，配套资金到位了，后续的税收和就业都是实打实的政绩。”
高育良把意向书合上，搁回茶几上。
“林董这份诚意，汉东领情。不过这么大体量的投资计划，省府这边得统筹考虑全省的资源配置。”
“我会让省发改委先行介入，做个全面的论证。咱们省府班子的工作，就是为企业保驾护航，一切按程序走，既对中福负责，也对汉东七千万老百姓负责。”
林满江脸上的笑容没变。
“高省长做事严谨，这点我早有耳闻。”
“不过程序归程序，有些事还得灵活处理。中福这些年在汉东也有些存量资产，京州中福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前两天二级市场那点波动，说实话我不太在意。市场嘛，有涨有跌很正常。”
“倒是听说汉东最近产业整合的动静不小，我就怕中福这些旧项目跟不上节奏，到时候拖了省里的后腿。”
高育良，“林董多虑了，汉东的产业升级，核心是淘汰落后产能，扶持先进生产力。”
“中福集团是央企，京州中福这些年的项目我也翻过卷宗，只要合规经营，省府这边全力支持。”
“高省长，新项目的事不急，慢慢论证。”林满江站起身，“今天多有打扰，就不耽误高省长处理政务了。”
高育良跟着起身相送。
……
视线切回汉东省检反贪局，一处会议室。
侯亮平已经带着人熬了整整两个通宵，桌上堆满几十箱账册和硬盘。
技术科的干警满眼血丝，盯着电脑屏幕不断跑着数据比对程序。
刘新建把那七个亿的账做得太绝了。
资金流向新加坡鼎盛能源的账目堪称教科书级别，目前查到的所有流水，全都天衣无缝。
周正将一份刚打出来的审计报告扔在桌上。
“侯处长，这账没法查了！资金出境的内部审批手续、税务抵扣凭证、海关的清关单据全都能对上。大洋经贸连外汇管理局的备案都做得滴水不漏，这账本干净得连一分钱的差错都找不出！”
林华华，“是啊处长，刘新建用的名义是海外技术咨询费，合同文本合规合法。咱们手头这点东西，根本没法对刘新建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侯亮平没理会底下的抱怨。
他走到最前方的白板前，死死盯着上面关于大洋经贸和新加坡鼎盛能源的资金走向图。
脑海中想起着几天前高育良在书房里交代的那句话。
“不急，按正常流程查，不要越权。”
资金出境，绝不可能雁过无痕。
既然账面做得平，那就抛弃查假账的常规审计思路。
侯亮平看向技术科的干警。
“大洋经贸汇出那几笔数千万美元的海外技术咨询费，具体是在哪几个月份？”
“集中在去年的三月、六月和十一月。”
侯亮平抓起记号笔。
他在大洋经贸汇款出境的那三个时间节点上，画下重重的红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