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盯着那枚“阶段性办结”的红印，把卷宗撂开，伸手去抓底下压着的汉东油气集团外围协查卷。
翻开封底，同样一张结案回执。
他连着翻了四五册，本本末页都盖着同一枚红章。
侯亮平抱起那摞卷宗冲了出去，直奔吕梁的办公室。
门没关，吕梁正在批文件。
“吕局长，王敏建材的协查案，谁在我停职期间给办结的？”
吕梁头没抬，把最上面那本卷宗翻到末页，抽出一份联合审计报告搁在桌上。
“你停职期间，省厅经侦总队配合做了全面审计，账目没有发现问题，按程序办结了。”
侯亮平抓起审计报告扫了两眼，一把拍回桌上。
“全面审计？王敏建材光是水泥采购的流水就有上千笔，经侦总队几天就审完了？”
吕梁这才搁下笔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侯处长，审计报告上盖着省厅和省检双重公章，你质疑报告，等于质疑两个单位的联合结论。”
侯亮平没接这茬，“我现在就去传唤王敏，发函把周维国叫回来对质！”
吕梁靠回椅背，“人你传唤不了了。”
“周维国三天前在洛杉矶出了车祸，腿断了，手续齐全，相关部门批了三个月境外病假。王敏昨天办了赴美陪护，人已经在飞机上了。”
侯亮平愣住。
周维国刚被盯上就出了车祸，王敏前脚案子办结后脚就飞了美国。
这也太巧了。
吕梁从抽屉里拿出大会刚下发的红头整改文件，推到侯亮平面前。
“一处目前处于三个月的纪律整改考核期。上午全院大会你也参加了，肖检亲自宣布的规定……一处所有立案侦查、外围排查、调取金融证据，必须由我签字审批。”
吕梁端起茶杯，吹了吹茶叶沫子。
“侯处长，没有实质性的新增铁证，我不会在任何一份审批单上签字。”
侯亮平盯着那份红头文件，胸口的邪火往上翻。
他想拍桌子，想冲到肖钢玉办公室去理论。
但上午刚在全院面前念完检讨，提审室掐蔡成功脖子的照片还在简报上挂着。
他要是现在再闹一场，肖钢玉正好有借口把他彻底踢出反贪局。
侯亮平一言不发，转身走了。
……
侯亮平回到一处办公区，视线扫过对面周正空着的桌子。
“林华华，周正现在还在档案室？”
“在呢，天天在底下分类登记那些破烂。李永强盯他盯得紧，上回周正跟我说发现有些单据不对劲，具体的他没细讲。”
侯亮平站起身，“快到饭点了，我去食堂打两份饭，下去看看他。”
侯亮平走到门口回头嘱咐。
“华华，这事别跟任何人提。”
……
省政府一号楼小会议室。
代省长高育良坐在主位，季昌明、祁同伟、肖钢玉和省府秘书长钱秉正依次落座。
高育良把两份方案摆在桌上。
一份是政法便民一体化试点，一份是信访积案百日清零。
两份东西的落脚点一样：由祁同伟抓总，赋予联合督办组跨区域、跨部门直接调卷核查的权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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