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略显不好意思：“昊子，今儿个，王姨是来开口求你的。”
林昊笑了：“王姨，您这话太见外了，有事您直说。”
王主任一听，脸上顿时舒展：“那我也不绕弯子，咱们街道缺粮，好几家烈属家已经揭不开锅了。你看，能不能帮着匀点？”
林昊心里敬重烈士家属，听她这么说，马上问：“王姨，您看需要多少？”
王主任心里早盘算好了，直接道：“别的不用你操心，这几户烈属，你得兜住。不然这数九寒天的，真会出事。”
林昊神色一凛：“王姨，您报个数，我尽全力凑齐。再难，也不能苦了烈属。”
王主任点头：“你说得对，战士流血不流泪，咱们不能让他们家人再受委屈。眼下街道差一千斤粮，这是保命的底线；若想吃饱些，得两千斤。难不难？”
她目光紧盯着林昊，生怕听见一句“办不到”。
林昊果断应下：“能办。我向分局借辆车，今晚就给您送到街道仓库。不过王姨，这事您得帮我捂严实了，要是传到轧钢厂，我就不好交代了。”
王主任一听，眉头霎时松开，笑着拍板：“你放心，我嘴严得很！今晚见，车的事儿，我马上跟郑局通气。”话音未落，她便匆匆出门，踩着积雪快步离去。
林昊送走王主任，转身对林静初说：“静初，我得出去一趟，回来可能晚，你困了先睡。”
林静初踮脚叮嘱：“昊子哥，路上慢点，千万注意安全。”
林昊挥挥手，转身出门，直奔分局。
到了郑大兴办公室，郑大兴倒了杯热水递过来：“昊子，你王姨刚来过，车你尽管开走，明天送回来就行。我已跟周大壮打过招呼。”
林昊点头：“好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他在街边随便吃了口饭，便开车出城。趁天色尚早钻进山里寻野味，入夜后，篝火噼啪作响，鸡腿滋滋冒油。填饱肚子，天已漆黑如墨。
他看了眼表，八点整，随即发动车子，往四九城返程。
九点整，王主任已在街道仓库门口来回踱步，焦灼地张望。远处车灯一闪，一辆车缓缓驶近。
车停稳，林昊跳下车：“让王姨久等了。”
王主任摆摆手：“不急！有粮，等多久都值。这次，弄了多少？”
林昊伸出两根沾着水珠的手指，王主任一见，眉开眼笑：“好！昊子，你可真给王姨解了燃眉之急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便招呼街道办两名工作人员开始卸货。
正说着话，一名干事掀开麻袋一角，探头一看，立刻转向王主任：“王主任，里头全是精白面！”
王主任猛地一怔，扭头盯住林昊：“昊子，你弄来了两千斤白面？”
林昊耸耸肩：“王姨，人家粮站只剩这个，没粗粮了，我总不能空手回来，就全拉了两千斤。”
王主任面露难色：“昊子，咱街道账上没多少活钱，一下子吞不下这么多面啊。”
林昊朗声一笑：“王姨，这算我支援街道的一份心意，分文不取，就当是我捐给大伙儿的。”
眼下白面市价一块八一斤，可黑市早涨到八毛，两千斤按黑市价也值一千六百块，可不是小数目。
王主任连连摆手：“使不得，太重了，我们担不起！”
林昊神色一正：“王姨，您又不是不知道，我手里宽裕得很。这点东西，就是帮衬街坊，您再推辞，我转身就把面拉走。”
王主任见他语气笃定、眼神坦荡，不由长叹一声：“昊子，王姨没看走眼啊！成，我替这些烈属家属，给你鞠个躬！”说罢真的弯下腰去。
林昊赶紧伸手托住她胳膊：“王姨，您快别这样，折煞我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