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虎看了他一眼，涩然道：“树皮、棉籽，掺点山药面蒸的，救命的玩意儿。”
林昊一听，比城里发的代食品还糙。可再看那汉子，小心翼翼搓成碎末，一点一点喂进女儿嘴里；手上蹭下的渣子，也舍不得扔，分给三个孩子舔着吃。
这一幕堵得他胸口发闷，忍不住问：“村长，真就这么难？不能去鸽子市买点粮？”
林大虎抬眼看了看他，苦笑：“现在鸽子市哪还有粮？就算有，咱们农村户口，排不上号。那点货，还不够城里人抢呢。”
林昊没想到竟糟到这地步，略一沉吟，开口道：“村长，我能弄来粮食。但这事不合规矩，你们得烂在肚子里，万不可对外声张，不然我可不认账。”
林大虎一听，眼睛顿时亮了，一把攥住林昊的手腕，声音发颤：“昊子！真能弄来？你可别哄我！要是真能运来粮，你就是咱全村的活菩萨啊！”话音未落，目光已灼灼锁在他脸上。
林昊重重点头：“没错，我能弄来。价格按粮店标价走，你看成不成？”
林大虎一愣，连连摆手：“不行不行！按鸽子市价！你肯帮我们，已经是天大的情分，哪能让你吃亏？”
林大虎清楚粮店的玉米面才九分钱一斤，可鸽子市已经炒到四毛了，哪能让林昊吃亏？
林昊压低声音问：“村长，您打算要多少？”
林大虎琢磨着村里的账本，又盘算了一遍全村人口，犹豫着说：“昊子，两千斤……行不行？”
林昊一愣。他是林家村走出去的，哪能不清楚村里多少户人家？两千斤听着不少，一分摊到每家每户，不过几斤罢了。再想起刚才在村口看见的那几个干硬发黑的窝头，他顿时明白了林大虎的难处。
林大虎见他不吭声，以为自己开口太狠，赶紧改口：“要是难办，一千五也行；实在不行，一千斤也凑合！”
林昊回过神，笑着摆摆手：“村长，您想岔了。我是在合计，咱们村一百多户，这点粮根本撑不了几天。是不是村里手头紧？要是缺钱，我先垫上些，你们往后宽裕了再还。”
林大虎一听，心口猛地一热：“这么说……你还能多弄点？”
林昊点点头：“我这儿有五吨玉米面，就怕你们吃得下吃不下。”
林大虎眼睛瞪得溜圆，一万斤啊！够全村人熬过这青黄不接的节骨眼了，再不用提心吊胆怕饿死人。他声音都发颤：“吃得下！真吃得下！”
林昊颔首：“那今晚我过来，这事得捂严实了。”
林大虎拍着胸口保证：“昊子你放心！谁敢漏半个字，就是跟全村人作对！我这就去取钱！”
林昊知道他是怕自己变卦，伸手拦住：“村长，话出口我就没打算收回去。咱们晚上一手交粮、一手交钱。”
出了林家村，林昊没往樱花方向拐，也没去找宫本姐妹，而是直奔夏国，拉回整整两大足球场的玉米面。
晚饭后，林昊跟林静初打了个招呼，转身出门。
刚走到村口，远远就瞧见林大虎领着十几个民兵，扛着枪守在那儿。他寻个僻静处，把五吨玉米面卸下，这才朝村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