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妗昭的眼珠转了转。
不过……
乐见其成!
她已经开始期待,明早赫连玄圭醒来看见这一幕时的表情了。
*
卯时。
大乾五日一朝,今日恰逢早朝。
赫连玄圭准时醒来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,怀里那具温香软玉,叫他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低头——
阮妗昭正伏在他胸膛上,睡得正沉,而他的手,竟环在她的腰上。
她……放肆!
他掀开被子便要推开她,动作却惊醒了怀中人。
阮妗昭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,双手抱住他的腰,睡眼惺忪地嘟囔:
“临赫哥哥,困……昭昭还想睡……”
赫连玄圭整个人,僵在了当场。
临赫——那是他的字。
大乾每一任皇帝,登基之前,先帝都会亲赐一字,记入皇家档案。
临赫二字,出自“皇矣上帝,临下有赫”,临照天下者,当有赫赫之威。
他的字,任何人都不知道。
连太后,都不知道!
昨晚阮妗昭说他曾抱着她、哄她、同她说情话,他还能用一句“逢场作戏”来安慰自己。
可如今连“临赫”二字都告诉了她,他们之间,当真是逢场作戏么?!
震惊过后。
赫连玄圭猛然发觉——
自己竟在阮妗昭的被子里!
嗯?不是她存心亲近?
也是,以他的警觉,若是她主动靠近,他怎会毫无察觉、一觉到天明?
除非……
昨夜,是他自己,主动去抱住了她。
赫连玄圭低头,看着怀里娇艳无辜的脸,不敢置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。
阮妗昭似乎又睡了过去,还贴脸在他胸口蹭了蹭。
赫连玄圭身子一僵,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她,下了床。
动作小心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他掀开层层帷幔走到更衣处,脸色已经暗沉如锅底。
孙全福早已领着侍女候在外头,听见动静,连忙进来伺候。
赫连玄圭展开双臂,任侍女为他系带理袍,目光却越过床幔,落在榻上那团熟睡的身影上。
她呼吸绵长,睡得很香甜。
可若换了旁的妃嫔,他醒来那刻,早该跟着起身伺候他更衣了。
便是姜凝——太后让人教了她规矩之后,每回他早起上朝,她都会强撑着睡意起来,替他梳发整冠,从不曾恃宠生娇。
可阮妗昭呢?
赫连玄圭冷着脸收回目光,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想来是从前,他把她宠坏了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他的脸,更黑了。
孙全福一面替帝王理着衣袍,一面极快地瞥了眼床榻的方向。
贵妃到底是贵妃。
陛下纵是失了忆,也还是舍不得她早起伺候,这份特殊,满后宫怕是独一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