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付后宫众妃,可借刀杀人、可声东击西、可隔岸观火、可浑水摸鱼,三十六计尽可拿来周旋。
但面对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,便得换别的法子,攻心计、美人计,还有眼下这般的苦肉计。
赫连玄圭从浴房出来,阮妗昭已经睡了。
他立在床边,居高临下静静凝望她许久。
一张容颜生得精致妍丽,肌肤莹润细腻,长睫卷曲纤长,唇瓣晕着一层浅淡的粉。
他的贵妃的确艳冠后宫。
赫连玄圭浑然不觉自己凝视得过久,回过神才连忙挪开视线,在她身侧平直躺下。
当初定下赌约时,赫连玄圭还揣测,她必会用尽各样手段来引诱自己。
可接连几晚,她都安分入眠,不曾做出半分撩拨之举。
呵,不对。
她又何尝没有在勾引。
一句“长得太爽”,还有方才“你吗,还不曾睡到”,字字句句,皆是撩拨。
赫连玄圭倏然侧过身,目光沉沉落在身侧熟睡的阮妗昭脸上。
头一回,一个女子,令他生出浓烈的探究欲。
几次与她相处,她总能抛出意料之外的言行,看不透,猜不尽。
*
第二日清晨。
依旧是赫连玄圭先醒。
他素来有晨起练武的习惯。
望着身侧睡得安稳香甜的阮妗昭,他伸出手,直接捏住了她的鼻子。
阮妗昭眉头蹙起,起初尚且沉在睡梦中,待到呼吸渐渐不畅,才勉强掀开眼皮,气息微弱地哼道:
“陛下,松……松手……”
狗皇帝,真是一辈子劳苦命,起这么早干什么!
阮妗昭以前在华国,出身传承千年的隐世阮家,自小课业排得满满当当。
除现代化课程外,诗词歌赋、权术纵横这类古学精髓,一样都不能落下。
18岁前的时间简直是掰碎了在用,片刻不得闲。
后来进入娱乐圈,更是日夜奔波,脚不沾地。
穿越到大乾后,各样难处她都能应付,唯独对睡觉有执念,一日睡足六个时辰都不成问题。
赫连玄圭开口:“贵妃,该起身了。”
阮妗昭伸手环住他的腰,带着惺忪的倦意撒娇:“陛下,臣妾不想起~”
赫连玄圭不为所动:“没得商量。”
阮妗昭头脑尚浸在朦胧睡意里,可赫连玄圭这副不容置喙的模样,偏叫她心头生出几分促狭的火气。
她半支起身子,眼底还浮着一层惺忪水汽,唇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笑意:
“好,臣妾这就起身。只是陛下待会儿练武,臣妾要守在一旁观看。”
赫连玄圭眉头微蹙:“你去做什么?”
阮妗昭微微倾身,声音轻软又带着撩人的意味:
“等陛下一套拳脚练罢,气儿没喘匀的时候,臣妾想听陛下,再同臣妾说一遍那句‘没、得、商、量’。”
赫连玄圭:……
他猛地推开她,翻身下床。
“呵,贵妃真是一次次给朕‘惊喜’。”
他带着几分恼意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折回来,指尖捏住她的下颌。
“贵妃勾人的手段便只有这些?若是仅此,不用等满一月,你便可往梵音寺去了。”
话音落下,不等阮妗昭辩解半句,赫连玄圭径直离去。
人一走,脑子尚且昏沉的阮妗昭当即翻身躺下,继续补觉。
天色才蒙蒙亮,天大地大,睡觉最大。
而且,她哪里勾引他了,这几晚睡下,她一直安分守己。
分明是赫连玄圭自己心生动摇,气急败坏下觉得她在勾引他。
可笑。
她到时候要真去了梵音寺,赫连玄圭别来求她回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