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泻是小,养上一段日子便能恢复如初,犯不着费这样大的周折。
贵妃图的,一定是更大的东西。
可她一时竟想不透,那更大的东西是什么。
还有,今日大皇子腹泻一事,她该如何向陛下交代?
不能将薛娙娥交出去。
薛娙娥一旦被推出去,为求自保,必定反咬一口,将她谋害大公主之事和盘托出。
贺兰雪一脸烦躁,突然又想到了什么。
对了。
不管贵妃要做什么,大皇子寝殿里那瓶曼陀罗散,她必须尽快换个位置。
万一她的交代陛下不满意,陛下要亲自彻查大皇子过敏腹泻一事,迟早会搜到大皇子的寝殿。
贺兰雪起身挥了挥手:
“陆娙娥,你先回去吧。今日之事,改日本宫再与你细说。”
陆摇落退了出去。
殿门合拢,贺兰雪转身往里间走,她压着嗓子,对跟在身侧的桃枝吩咐道:
“半夜去大皇子寝殿,将那瓶曼陀罗散取出来,放到二公主的寝殿去。”
这曼陀罗散,只有她的心腹知晓。
半夜去取,神不知鬼不觉,免得被伺候大皇子的宫人撞见,徒生事端。
桃枝垂首应道:“是。”
*
子时。
未央宫寝殿内。
赫连玄圭觉浅,门外极轻的一声响动,他便睁开了眼。
怀中阮妗昭睡得正沉,脸颊贴在他胸口。
他垂眸看了她一眼,极轻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,又替她把被角掖好,才无声无息地下床。
推开寝殿门,又反手合拢。
而龙床上的阮妗昭也醒了。
她光着脚跑到门边,将耳朵贴上门缝。
廊下。
暗卫单膝跪在阶前:
“陛下,子时初,昭仪身边的贴身侍女桃枝,独自进了大皇子寝殿。属下亲眼见她从床头暗格中取出一只瓷瓶,随后便往二公主寝殿方向去了。属下等她离开后,将那瓷瓶取了回来。”
赫连玄圭接过瓷瓶,凑着廊下微弱的灯火端详。
瓶身不大,白瓷素面,无款无识,塞子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。
他将瓷瓶递还给暗卫:
“送去太医院,交院首亲自查验。不得经旁人之手,不得走漏半分风声。”
暗卫双手接过:“是。”
阮妗昭听到“太医院院首查验”几个字,便不再往下听了。
足够了。
赫连玄圭拿到了药瓶,明日太医一验就能还她清白了。
阮妗昭蹑手蹑脚地回到床边,赤脚踩回被窝里。
赫连玄圭在廊下又吩咐了暗卫一些事才回到寝殿。
他刚躺下。
阮妗昭便像循着热源似的,整个人滚了过来,钻回他怀里。
她一只手攥着他的寝衣前襟,声音含含糊糊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:
“临赫哥哥……你去哪儿了……我渴……”
她睡迷糊了。
一睡迷糊,便不叫陛下,只叫临赫哥哥。
赫连玄圭捏了下她的脸颊也没让她睁开眼。
这几日她一直小心翼翼,已经很久没对他撒娇过了。
他起身走到桌边,倒了一盏温茶,又走回来,一手托着她的后脑,将盏沿凑到她唇边。
阮妗昭闭着眼,就着他的手,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。
茶水顺着她唇角滑下一线。
赫连玄圭盯着她嘴角的水渍好一会儿,最后还是抬手用拇指替她揩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