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跟随燕王的几骑趁机纷纷放箭,可那虎左腾右闪,竟无一箭伤着要害。
赫连玄圭勒马立在场地边缘,一直没动。
他在等。等它露出破绽。
果然,猛虎被几箭撩拨得焦躁起来,忽然伏低前爪,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,腾空而起,直扑最近的一骑。
就在它四爪离地、在空中无处借力的一瞬。
赫连玄圭准备动了。
赤骥与他心意相通,在他夹紧马腹的一瞬,四蹄猛地蹬地,像一道赤色的闪电射了出去。
这种时机,燕王自然也在等。
他离猛虎更近,箭路更短,出手便占三分先机。
原本他并不在乎这个第一,不过是来凑个热闹,封赏不封赏的,他一个王爷也不稀罕。
就算得了魁首,也是同皇兄一样,不夺彩头。
可皇兄既下了场,他自然也得认真起来。
这虎,他可不打算让。
燕王拉弓搭箭,瞄的是猛虎左肋。
与此同时,赫连玄圭从马背上立起身来,左脚踩着马鞍,右腿微屈,弓拉满月,箭尖遥遥锁住虎喉。
两箭几乎同时离弦。
赫连玄圭的箭先到,正中猛虎咽喉。
那虎轰然坠地。
燕王那一箭便射了个空,擦着虎背飞过去,势头不减,竟直直朝着赫连玄圭的方向去了。
以赫连玄圭的武功,即使箭矢速度到他只一息时间,也该躲得开。
可他没有动。
他坐在马上,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那支箭破空而来,直接擦过他的大腿外侧。
龙袍被割开一道口子,血丝瞬间渗出来。
赫连玄圭低头看了一眼。
说深不深,说浅也不浅。
他皱了皱眉,抬头看向燕王的方向。
燕王怔了一怔。
依皇兄的身手,这一箭怎么会躲不开?
但毕竟被他伤了,他便喊了一嗓子:“皇兄恕罪!臣弟箭术不精,一时失手!”
阮妗昭还倚在围栏上,脸上的神情从惊艳,转成错愕,又从错愕化作了担忧。
她跟赫连玄圭虽在冷战,可她顶着的是“深爱他”的人设,这人设可不能崩。
她满脸慌张,提着裙摆便往楼梯下跑,身后侍女们紧紧跟着,一路小跑到了场边。
赫连玄圭也策马过来了。
阮妗昭迎上去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:
“陛下……你为什么不躲开?”
赫连玄圭翻身下马,一把将她扑过来的身子搂进怀里。
“若躲了,燕王那一箭便快过朕去。为了不让朕的贵妃继续生闷气,这第一,朕自然非夺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,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,“宝宝,还生气么?”
阮妗昭伏在他怀里,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:
“以后不许这样了。先前的事不气了,可陛下让臣妾担心,臣妾很气。”
听见她的语气变回从前那般,赫连玄圭弯了下嘴角。
“朕都伤了,贵妃还气?”
阮妗昭没接话,扭头吩咐:“青烟,快去传院首。”
燕王跟着皇兄的马后头过来,原是想关怀两句,走近一看,他这位皇兄大腿上还淌着血,人却搂着贵妃,眉梢眼角全是哄人的软意。
燕王嘴角抽了抽。
头顶全是问号。
别告诉他,皇兄挨这一箭,是为了在贵妃面前使苦肉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