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昨夜贵妃小产的事,赫连玄圭特意封锁了长信宫的消息。
太后若知道了,一晚上必定合不了眼。
可太后醒来,消息还是传到了长信宫。
太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,连早膳都没顾上吃。
阮妗昭背靠在床头,脸上扑了层薄粉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,一副大病未愈的虚弱模样。
太后坐在床沿,握着她的手,眼眶泛红,声音哽咽:
“昭昭,是哀家和皇帝对不住你。当初若不是哀家一力主张让你入宫,你也不至于受这些苦……”
阮妗昭最受不得这种眼神。
她垂着眼,轻轻回握住太后的手:
“姨母别这么说。臣妾还年轻,往后有的是机会……”
太后抬手抹了抹眼角,语气忽然转厉:
“幸好这一回,皇帝没有包庇姜凝那个蛇蝎心肠的贱人。哀家听说,午时便要赐鸩酒了?赐得好。这种祸害,早该处置了,留着便是祸根。”
她越说越气:
“当初皇帝在宫外受伤,若不是她把人捡了去,暗卫怎会寻了三个月都寻不着?哀家瞧那所谓的救命之恩,不过是她的一己私欲罢了。”
“也就皇帝把姜凝当救命恩人供着,信她善良单纯,信她柔弱无辜。可苦了哀家的昭昭了……”
太后握住阮妗昭的手,眼圈又红了:
“皇帝失忆,你非但要与姜凝周旋,一点一点把他的心慢慢捂回来。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,还……就这么……这么没了……”
阮妗昭陪着笑了笑,拣了些体己话宽慰太后。
又说了一会儿,太后才起身,叮嘱她好生将养,不许操劳,才扶着锦瑟的手回长信宫去了。
人一走,阮妗昭脸上的病容便收了收。
她偏头看了眼窗外的日头,吩咐道:
“准备凤辇,本宫要去一趟兰林殿。”
青烟:“是。”
*
兰林殿。
阮妗昭推开门时,寝屋里只有姜凝一个人。
她坐在窗下,鬓发未梳,素面朝天,听见门响,转过头来,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作毫不遮掩的凶狠与讥诮。
“贵妃不是刚小产么?竟能拖着病体来看我,还真是受宠若惊。”
阮妗昭没接她这刺,缓步走过去:
“你恨我?”
姜凝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猛地直起身来,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:
“我不该恨么?你抢走了我的一切!陛下的宠爱,后宫的高位,那些本该都是我的!”
“你的?”
“阮妗昭,你知道我在说什么,你心里清楚得很!”
上辈子,这一切都是她姜凝的!
阮妗昭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,微微蹙眉: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没有什么东西本该是你的。若是你的,便不会被抢走。”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姜凝冷笑,“看我的笑话?”
阮妗昭走近两步:
“姜凝,你到底恨我什么?我似乎从未害过你,甚至,你暗中算计了我不少次吧。”
“而你今日的结局是你最爱的陛下亲自设下的局,你……应该也猜到了吧。”
“所以,你为何不恨他,你又爱他什么?”
之前看原书的时候,阮妗昭把自己带入的是女主姜凝。
所以姜凝为何会喜欢赫连玄圭,她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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