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回去。”
管事接过文书。
上面写着杜家献粮八百石,助军有功,魏军入蜀后免田赋三年。
最下方盖着夏侯渊的将印,管事小心将文书贴身收好。
“我家主人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若魏王大军真能入蜀,杜家愿献阆中城门。”
夏侯渊咧嘴笑了。
“告诉你家主人,城门先留着。”
“本将没空进城。”
管事愣了一下。
夏侯渊已经转身下令。
“全军换路。”
“今夜绕过阆中,去劫南面的粮。”
副将快步跟上。
“将军,阆中城内有人接应,咱们为何不趁机拿下?”
“拿下来以后呢?”
夏侯渊头也没回。
“留多少人守?”
“蜀军围城怎么办?”
“咱们是来扎刘备软肋的,不是来替他守城的。”
副将想起李远的交代,立刻闭嘴。
不攻坚城,不贪地盘,只断粮道。
夏侯渊带兵离开后,阆中太守还在城头盯着北面。
他以为曹军仍藏在附近。
等到第三日斥候来报,他才知道夏侯渊早已绕过阆中,向南奔袭百余里,又抢了两座粮仓。
更坏的消息随之而来。
城中三家大族以护庄为由,拒绝再交粮。
四个乡里的民夫连夜逃散。
原本要送往剑门的三千石粮,只凑出不到八百石。
太守当场掀翻案几。
“查!”
“给我挨家挨户地查!”
“谁敢私通曹军,夷三族!”
郡丞站在下方,脸色难看。
“大人,查不得。”
太守猛地转头。
“为何查不得?”
“城中粮仓、兵器、骡马,多半掌握在几家大族手中。”
郡丞喉咙发干。
“若此时搜查他们的庄园,只怕不等曹军攻城,城内便先乱了。”
太守胸口起伏,半晌没有说出话。
他忽然明白,城墙还在。
兵也还在。
可巴郡真正的根,已经开始松了。
数日后,成都。
一封封急报被送进刘备书房。
“巴西粮道被断,剑门本月军粮无法按期送达。”
“阆中杜氏、任氏拒绝出粮,称庄中已无余粮。”
“巴中三县民夫逃散,官府无人可征。”
“夏侯渊绕过坚城,已逼近宕渠。”
“当地豪强暗中为曹军提供骡马,真假难辨,请主公速派大军清剿。”
刘备坐在主位,面前的竹简已经堆了半张案。
他拿起一卷,还没看完,又有传令兵跪在殿外。
“报!”
“剑门急信,关内存粮消耗过快,只够大军二十日所用,请成都立即补粮!”
刘备手指一紧。
“ 霍峻呢?”
殿中官员低声道:“霍将军已去广汉催粮,尚未归来。”
“吴懿呢?”
“吴将军正在梓潼护送粮队。”
刘备霍然起身。
“让他不要去梓潼了!”
“传孤军令,吴懿立即率两万兵马回援巴郡,务必截住夏侯渊!”
殿中几名益州官员互相看了一眼,谁都没敢出声。
一名老臣硬着头皮走出。
“主公,吴将军若离开梓潼,剑门粮道由谁保护?”
刘备脸色一僵。
“那便从成都调兵。”
“成都可战之兵,只剩一万。”
“各县守军呢?”
“各县守军还要防备豪强作乱。”
刘备低头看着地图。
剑门要兵。
巴郡要兵。
成都也要兵。
可他手里的兵,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。
刘备抬起头,眼神充满着无奈。
“告诉孔明就说巴郡危急,让他立即定夺。”
当日晚间,快马冲进剑门关。
信使将成都急报送到诸葛亮手中。
关外锣鼓仍在响。
曹军的辱骂声一阵接着一阵。
诸葛亮站在灯下,看完刘备亲笔写下的求援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