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刀割皮肤的刺痛,不是利器加身的恐惧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源自灵魂的战栗——
仿佛那一剑斩下来的同时,就已经在他的意识中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“裂痕”。
意识会被斩断。
记忆会被斩断。
甚至连“存在”本身,都有可能被这一剑从根源上抹去!
这就是《寒刃吟》的真意——
不是“像”利刃,不是“比作”利刃,而是“我就是”利刃!
每一句诗,都是一次斩击。
每一个字,都是一道锋芒。
林青云的瞳孔骤然紧缩,下意识想要后退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。
就在剑锋即将触及他头颅的瞬间——
“嗡——”
所有画面如镜花水月般破碎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林青云猛地回过神来,大口喘息。
他发现,自己还站在石碑前,手心依然按在那微凉的青石表面上。
周围是安静的碑林,日光透过树叶洒落,斑斑驳驳。
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林青云知道,有许多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之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消耗了一点点——
就像是一盏油灯中的灯油,被人轻轻舀走了一勺。
林青云心中升起一种明悟——
这应该是自己被刚才的战诗幻境消磨的精神意志。
同时,文窍内的才气也比刚才少了大约不到十分之一。
林青云收回了按在碑面上的手。
那块原本光滑油亮的青石碑,此刻似乎有了些许不同。
不是石头变了,而是他的“感知”变了。
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碑文中的每一个字的“重量”、“温度”和“锋芒”。
那二十个字,不再只是文字。
它们是二十道剑光,静静地蛰伏在石碑中,等待着有人将它们唤醒。
“刚才幻象中的那位进士...”
林青云喃喃自语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三十多岁、眉目如剑的白衣人。
他看了眼石碑上的作者名和生平概要——
是个在自己脑海中找不到信息的陌生名字。
对方既不是青史留名的人物,也不是在世的大儒半圣,只是一个数百年前的进士而已,且在一场大胤西南方的异族——瘴族入侵百越州的战斗中战死,死时年仅42岁。
这也很正常,数千年间,许多写出传世诗词的读书人也并非高文位者或者青史留名的大人物。
林青云忽然有一种奇异的直觉——
幻觉中那位白衣进士,很可能就是这首《寒刃吟》的原作者。
在这块石碑被立下的那一刻,他的一丝意志就永远地留在了诗中。
或许,每一个触摸石碑的人,都会被他“斩”一次吧?
这一剑,不是为了伤人,而是为了“传道”。
因为只有真正感受过利刃加身的恐惧与锐利,才能真正理解这首战诗的真意。
那种锋利,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“断铁”、“斩铁”,更是精神层面的“断念”、“斩意”!
一首好的兵器强化诗,强化的不仅仅是锋刃,更是使用者挥出那一刀时的“信念”。
“我……好像懂了。”
林青云闭上眼睛,在心中默诵《寒刃吟》。
才气旋涡的速度自然地加快了一些。
接着,一丝丝才气凝聚到他的右手食指指尖。
林青云知道,自己已经可以使用这首文童战诗了。
他强忍着在身前的空气中直接写出这首诗的冲动——
这里是用于学习战诗词的碑林,是文庙中的神圣之地,绝不能在此使用战诗词,否则会被视为大不敬。
想要尝试练习战诗词的话,可以文庙内的试诗场里进行。
但林青云也知道,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这首战诗的精髓。
但只要能用,就够了。
林青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此刻,石碑上的文字已经恢复了平静,重新变回那些普通的、被无数前辈抚摸过的石刻。
只有林青云自己心里清楚,那些字,已经在他的心中活了过来。
——直到许久之后,林青云才从另一个学过此诗的文童处得知,并不是每一个学战诗词的人都能看到原作者的幻象的,有些人的幻象短暂甚至模糊不清,体悟的效果自然也就差了很多。
体悟的效果,直接影响了使用战诗词的威力——
后天的不断练习固然也可以提高威力,但第一次的体悟,往往决定着能将这首战诗词发挥到的上限!
“真是不可思议...”
林青云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指尖的光芒缓缓消散,他的心中却一片火热。
从这一刻起,他真正掌握了这个儒道世界的超凡力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