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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的济川府府试,原定酉时初刻准时收卷。
可半圣论道、问心赏罚、两圣夺文......事情一桩接着一桩,硬生生耗去了近一个时辰。
考生们倒有大半时辰是跪着的。
两位半圣化作流光离开后。
笼罩在贡院上空、隔绝了满城窥探的文庙护罩,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,无声无息地散了。
崔巡检环顾四周的一片狼藉,直接动用了科举巡检的权限。
"传令!本场府试,延时一个时辰!戌时初收卷!"
考生们如梦初醒,慌忙回到自己的考房,收拾烂摊子,重新提笔,有些考生的试卷甚至被劲风刮飞,又是好一阵狼狈地寻找。
经此一事,有些考生心潮澎湃,见贤思齐,心向往之,下笔反比之前更加流畅,文思泉涌。
可更多的考生提起笔,对着眼前的考题,脑子里空空荡荡,半天落不下一个字。
写什么呢?
方才两位半圣论道,字字珠玑,声声入耳,虽然十成里听不懂一成,可哪怕只听懂那一成,再回头看自己笔下这一坨坨答辩,实在是难以继续落笔。
有人写着写着走了神,笔悬在半空,直接发起呆来。
有人好不容易在稿纸上凑出一段,自己读了一遍,又烦躁地划去。
还有些承受能力差些的年轻考生,写着写着忽然把笔一搁,伏在案上呜呜地哭起来。
“完了,全完了.......”
“已经结束嘞.......!”
一辈子能撞见几回半圣?
能听见几声圣道之音?
能亲耳听见几次半圣金口钦点的甲上?
今日之后,这些景象够他们回味一辈子了,便是七老八十了,也依然能够作为谈资。
可这一场府试,也毁了他们中的许多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天色渐渐擦黑。
但考房内和县试时一样,虽无照明却依然不显昏暗,足以答题。
戌时初刻。
咣——咣——咣——!
终考的锣声准时响起。
“收卷——!清场——!”
已经陆续悠悠醒转过来的差役们,在同考官的连声催促下,抱着卷匣,挨号收卷。
考生们背着考箱,三三两两地往文场外挪。
有少数考生目露兴奋,似乎迫不及待想将此次所见和亲朋好友分享。
更多的考生则面色灰败,脚步虚浮,有几个腿软的,干脆互相搀着,一步三晃。
搁在往年,考完出场,正是议论纷纷的时候。
破题怎么破的,哪一道圣言帖经出得刁钻,谁的试帖诗立意不错。
可今日,几千人从号舍区涌出来,竟安静得像出殡一般。
偶尔有人低声窃窃私语两句,也都是差不多的内容:
“……你听见了么?”
“听见了……”
“甲上……”
“两科甲上啊!”
“他一个文童,和半圣论道,这还是人干的事么?不会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化形期大妖吧!”
“嗨,他要是大妖,两位圣人早就把他扒了皮了,还能钦点他甲上......?”
“是三位!你忘了之前还有荀......那位意志降临么?”
“对,如果不是那位的支持,他一个文童的才气,能写得完惊圣文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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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众考生议论的对象,早已经不在考生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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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县试时一样,林青云照旧是提前出考场的。
毕竟,他的圣言帖经试卷早已收走,而试帖诗和解圣言也已经完成。
因此,在半圣带着自己的解圣言试卷离开后,他也就直接向崔巡检交了试帖诗试卷,离开了考场。
这一日他所得太多,文宫初开,成圣前文士,得荀家玉牌,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,寻个清净地方,好好消化消化。
可林青云刚迈出贡院大门,就看见黑压压的人浪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