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染了。
沈婳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这种程度的感染,不是她能处理的。
乌允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脸色比傅澄海还难看。
他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,骂了句脏话,然后开始打电话。
沈婳学语言的,乌允城打电话多数用的是西班牙语,她完全可以听得懂,有时候还会夹杂英语、玛雅语的词汇。
看着眼前这个丝毫没有东方面孔的男人,沈婳有点信任不起他。
挂了电话,乌允城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要用飞机送他去墨西哥?”沈婳问。
乌允城诧异,“你竟然听得懂。”
“当然,西班牙语是我主修的语言,”沈婳说:“他必须去那里?”
“是,”乌允城说:“这里,我们的力量不太够,他现在伤的很严重,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接受治疗。”
“你和傅澄海,什么关系?”沈婳黑沉着脸质疑。
“合作关系,”乌允城笑说:“他答应帮我做成一件事,我全力配合他,听他调遣。”
“他答应你的事,伤天害理么?”沈婳问。
“不,都是公平交易,”乌允城而后改口,“他让我做的事,倒是伤天害理更多一些呢。”
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沈婳问。
“三年前,他在监狱的时候。”
沈婳眼神暗了暗,“那司统呢?你认识他吗?”
乌允城故意卖个关子,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想猜,”沈婳此刻别无选择,“我只想知道,你是不是可以救他,我能不能信你?”
“我当然要救他,”乌允城说:“就是他现在要自尽,我都会拦住他,他的命在我这里,很宝贵。”
“好,那你救他,现在救,”沈婳起身,直接让开地方,就等他下命令,让人来将傅澄海抬走,一刻都不能等。
“傅澄海的‘新抱’……”乌允城勾唇,“很遗憾,他要去的地方,只有内部人能去,你是外人,去不了。”
沈婳愣住。
“他现在这个状态,不去就是死。”
乌允城把医疗箱重新打开,往里面塞东西,动作很快,“那个地方有最好的外科团队和无菌环境,但规矩就是规矩,外人进不去。我保不了你。”
“我不是外人,”沈婳说。
乌允城停下动作,看了她很久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是他的‘新抱’没错,但你不是我们。你跟去,不是帮他,是害他。”
沈婳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乌允城把箱子扣上,站起来。
“我保证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之后会把他完完整整送回你的国家,就当是我给他的‘新抱’一个见面礼。”
沈婳没说话。
她蹲在傅澄海身边,看着他烧得发红的脸,眼泪又掉下来。
但这次她没哭出声。
她把他的手握住,放在自己脸边,像昨晚他对她做的那样。
“傅澄海,”她小声说,“你听见了吗?你要是敢死,我就真跟你离婚。”
他当然没听见。
乌允城叫了人来。
两个沈婳没见过的男人,穿着黑色的衣服,动作专业得像某种训练有素的士兵。
他们把傅澄海抬上担架,用固定带绑好,全程没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乌允城走之前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留了两个人在这栋楼里,有什么事找他们。别出门,别打电话,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沈婳觉得整栋楼都空了。
她坐在地上,手上还有傅澄海的温度。